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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看守树人

那声轻笑在迷雾中回荡,分不清来源方向。

我站在原地,全身肌肉紧绷,右手握紧镇邪短匕,左手已经捏住了一张定神符。冥河印在手背上微微发烫,但这次不是指向森林深处,而是在缓慢地、有节奏地搏动,像一颗心脏。

系统,解析当前环境。

【检测到规则型诡异区域:无间林外层(迷障区)】

【规则一:不可回头(回头将永久迷失方向)】

【规则二:影子长度不得短于本体(否则将被剥夺存在)】

【规则三:每走百步需停留三息(否则脚步声会引来‘追步者’)】

【规则四:迷雾中不可应答任何呼唤(应答者将被标记)】

【规则五:遇见红色标记时,必须改变路线】

五条规则,比之前遇到的任何诡异区域都要复杂。而且这里的规则似乎具有强制力,一旦违反,后果可能比死亡更严重。

我低头看向脚下。迷雾中的光线很奇怪,不是从上方照射,而是从地面散发出来的微弱荧光。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身后的腐叶上。影子轮廓清晰,但随着我呼吸,影子的边缘在微微波动——不是风吹动的波动,是影子自己在动。

小心地,我向前迈出第一步。脚下腐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绝对寂静中格外刺耳。

走出一丈远时,我停下来,数了三息。三息过后,才继续迈步。

这样走走停停,前进了约五十步。迷雾没有任何变化,周围的树木看起来也一模一样——暗红色的树皮,墨绿色的树叶,连枝杈的弯曲角度都像是复制的。

第七十步时,我听见了第二个声音。

不是轻笑,是脚步声。很轻,很慢,从左侧的迷雾中传来,与我保持着同样的节奏——我走,它也走;我停,它也停。

“追步者”?

我加快脚步,走出十步后停下。左侧的脚步声也加快,然后停下。

它在模仿我。

我尝试改变节奏:走两步停一息,再走三步停两息。左侧的脚步声完美复刻,没有丝毫误差。

这不是单纯的模仿,这是某种规则锁定。只要我继续走路,它就会一直跟着,直到……直到什么?

我暂时停下,从怀中取出照影镜。镜子在迷雾中只能照出一片模糊的白色,但当我将镜子对准左侧声音来源时,镜面突然泛起涟漪。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不是我,是一个穿着破烂玄冥宗道袍的修士,背对着镜子,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泣。他的影子比我短一半,而且很不稳定,像水波一样晃动着。

“影短者……”我立刻想起规则二:影子长度不得短于本体。

镜中的修士突然转过头——他的脸是一团模糊的雾气,没有五官。然后,他朝着镜子的方向,也就是我的方向,伸出了手。

镜面“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

我立刻收起镜子。左侧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而且不止一个脚步声,是两个、三个……越来越多。

不能停留了。

我按照冥河印的指引,朝着脉搏感最强的方向前进。每走百步就停三息,严格控制节奏。那些脚步声始终在左侧跟随,但始终没有穿过迷雾出现在我面前。

第一百五十步时,前方出现了变化。

迷雾稍微稀薄了一些,能看见前方十丈外,有一棵特别高大的树。树的树干上,刻着一个红色的标记——一个倒置的三角形,里面画着一只眼睛。

红色标记。规则五:遇见红色标记时,必须改变路线。

我停下脚步,仔细观察。那棵树周围的迷雾颜色似乎更深,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树下躺着什么东西,看轮廓像是……一个人。

我犹豫了。改变路线意味着要偏离冥河印的指引,可能永远找不到正确的方向。但不改变路线,直接走向红色标记,违反规则的后果未知。

系统,能否解析红色标记的具体含义?

【目标:玄冥宗禁地标记】

【含义:危险封存点】

【警告:标记周围十丈为‘血雾区’,活物进入将受到概念污染】

【建议:绕行】

概念污染……那比规则污染更可怕。规则污染还有机会破解,概念污染是直接修改你的存在本质。

我决定绕行。向右走了约二十步,准备从侧面绕过那棵树和血雾区。

就在这时,树下那个躺着的“人”突然动了。

他坐了起来,转过头看向我。那是一个中年修士,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亮得异常。他穿着玄冥宗的道袍,但道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下面干瘦的身体。

“救……我……”他张开嘴,发出沙哑的声音,“被困……百年……”

百年?无间林每四十九日开启一次,每次三日,他怎么能在里面待百年?

“你是玄冥宗弟子?”我保持距离,问道。

“外门……执事……”他艰难地说,“当年……封存实验体……失误……被困……”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大树:“树根下……有出口……帮我……移开树根……”

我看向那棵树。树干粗壮,树根盘根错节,深深扎入地下。以我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移动。

“我移不动。”我说。

“用……冥河印……”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的手背,“印记……能操控……封存阵法……”

他知道冥河印。

我心中警惕更甚:“你怎么知道我有冥河印?”

“我……能感应……”他咳嗽起来,咳出黑色的液体,“所有玄冥宗……遗物……我都能感应……帮帮我……我告诉你……镇诡玉髓的位置……”

镇诡玉髓!他知道!

但我不能相信他。在无间林这种地方,任何看似合理的求助都可能是陷阱。

系统,解析这个人。

【目标:未知存在(伪装形态)】

【真实形态:概念型诡异‘困灵’】

【特性:模拟被困者形态,诱骗活物进入血雾区】

【弱点:惧怕纯净灵力】

【危险等级:丙上】

果然不是人。

我后退一步,准备绕行。那个“人”见我要走,突然变了脸色。他的面容扭曲,眼睛从眼眶里凸出来,嘴巴裂开到耳根:“不……准……走!”

他扑了过来,但身体刚离开树下范围,就被血雾包裹。血雾中传来凄厉的惨叫,那个“人”的身体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滴落在地,最后只剩下一滩黑色的污渍。

而血雾,朝我蔓延过来。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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