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眼前景象,让顾展图感到更加不真实。
顾谦望着那仿佛谪仙临凡一般的白色身影,同样有瞬间的失神。
嬴青华、宋普的视线,从白衣道人空荡荡的足下上移,到看清对方相貌,然后再重新向下,又落到白衣道人双足和水面之间的空气上。
昨晚明明已经见过对方凌空行走,彼时离地足有十余米,场面比现在更加骇人,但嬴青华、宋普此刻还是忍不住目光凝固。
嬴青华今年不过二十余岁,比她身旁顾展图还要小上许多,但武道修为实力远在顾展图之上。
世人皆称赞北方政府刑事特派专员高航,是最年轻的武学大宗师。
而嬴青华最被人关注的是其家世,以及她中学时就留学海外的经历背景。
许多人印象中的嬴大小姐,非常洋化。
但事实上,她已经踏足武学九重通玄境界,是新华民国古今有数的武学天才,不比昔年高航同龄时来的差。
至于一旁的洪帮元老宋普,更是跟如今的高航一样,乃是实打实已经天人合一的武学大宗师,所以保养得宜驻颜有术,即便年事已高身体状态和战斗力都不退化。
嬴青华便可以做到站立于水中而不沉,无需脚下双足运动踩水,只是静立不动,肌肉暗劲游走激荡,平衡水流就可托起自己,水面充其量只没到大约膝盖左右位置。
宋普静立水中能站得更稳,水面大约淹过脚踝到小腿位置,但肯定低于膝盖。
如果他修为能够更上一层楼,成功打破虚空立地成圣,修成武圣境界,那时就可以真正整个人立在水面而不沉,水只沾湿足底。
可是,绝不可能整个人凌空站立,脚就直接踩在空气上,一点依托都没有,凝立不动。
全新华民国内外,没有一个武者可以做到这样。
类似情形,宋普只在少数外国教会的圣徒身上见到,并且也不是所有圣徒都能做到。
能悬空而立,并不意味着战斗力就一定更强,华夏武者短途爆发,足下一蹬,起跃高度和速度甚至可能更快更猛。
但悬空这种事,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除了眼前这位给大家太多惊讶和震撼的太和道长……
嬴青华、宋普、顾展图都留意看了一下。
白衣道人脚下空荡荡,但赤着的双足大体是平的,足尖脚趾没有因重量自然下垂,仿佛当真脚踏实地踩着东西一样。
听到对方的问候,顾谦呆了一呆,方才回过神来,连忙打了个道家稽首,以比从前更加恭敬的礼节问候道:
“老朽痴长一岁,远不及道长风采如故。”
一身白衣的黄庭,静静看着眼前还有些回不过神的众人,神情自若,凌空而走,到了池塘边,身形整体并不下落,盘膝而坐,仍在半空里。
……他平时并不这样。
这趟是感应到对面一行人靠近崇真观旧址,所以才专门来了这么一个出场方式。
目前看,效果不错。
一次可能是偶然。
次次都是,时时都是,落在外人眼里就只会是必然了。
经顾谦、顾展图介绍后,黄庭以太和道长的身份,同嬴青华、宋普再认识一次。
他举止不凡,但面对众人态度始终平和。
嬴青华、宋普见状,心态更安宁几分。
“昨夜北边华界爆发妖乱,那边人口稠密,树妖作乱每多一刻,都可能造成大量伤亡,道长一剑斩妖,实在功德无量。”嬴青华言道。
黄庭微笑摇头:“我辈中人,修行贵生,贫道既然入红尘行走,路遇此事,便顺手管一管,不值一提。
受灾百姓赈济才是难事,不过贫道昨夜临行前有听见女居士费心善后安排,女居士才是功德无量。”
嬴青华闻言,心中更多几分惊讶:“道长谬赞,我实在愧不敢当。”
宋普如以往一样,多听少说,在一旁静静无言。
这时听了黄庭的话,他默默咀嚼“红尘行走”的说法。
顾谦同样欲言又止。
这时顾展图开口,倒不让顾谦嫌他冒昧了:
“先前就曾听道长提及此番入红尘行走,但那时并不明了其中真意……”
顾展图看着此刻凌空御虚而坐,仿佛谪仙人一般的黄庭,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到如今晚辈方才后知后觉,您……接下来是要结束这次入世了吗?”
他问出了自家老爹顾谦和嬴青华、宋普等人心中的疑问。
对比太和道人此前现身和现在的表现,参考对方当初就曾提及的红尘行走之说,大家不约而同产生一些联想。
比方说,道长先前为了体验红尘人间百态,于是故意封闭了自己许多神通和修为,所以才像寻常武者般。
而眼下,则是他重新放开束缚,终于再现其真实水平与日常行事风格。
那这样的举动,是否意味着他将结束此番入世行走,转为重新出世,远离红尘人间,回归清修呢?
若非如此,那他前后实力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与其说这么短的时间里进步如此恐怖,前后不是一个人还更容易让大家相信些。
“既入红尘,贫道此前确实做了些改变。”
对顾展图的问题,黄庭不以为忤,这时反而轻松地莞尔一笑:“这一路走来,贫道收获颇丰。”
他坦然而又直白地说道:“先前放下的东西,而今重新拿起,又轻松了不少。”
众人闻言,赞叹之余,心中同时浮现一个念头:
这位太和道长,未来还可能更强……
“今日有缘得见,结识道长,是我的荣幸。”嬴青华斟酌着说道:“昨夜之后,还有其他不少人也在关心感谢您,并希望可以问候您……”
黄庭淡然:“我辈修道中人,顺天应人,因缘而动,无缘自然不见,有缘的话,不想见到贫道的人,也终会相见。”
嬴青华微微一笑:“说来,东和天野原神宫分社,今早紧急发声,撤除了从前的一些公告,据说是因为查证下来发现先前对道长您有所误会,现在误会解除,并感谢您昨晚仗义出手,斩灭妖魔。”
黄庭闻言,又是莞尔一笑,但语气平淡:“有缘,总会再见。”
听他这么说,嬴青华、顾谦等人心中猜测,这位太和道长虽然放下又拿起,但短期内,像是仍然会继续在红尘中行走。
“道长如有意往南方一行,希望能给晚辈一尽地主之谊的机会。”嬴青华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