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牛大力把自己关在屋里,门窗紧闭,像进行某种神圣仪式般,将那六瓶“阳春酒”一瓶瓶注入玉杯,又小心地倒回。
看着六瓶普通白酒在玉杯的神奇作用下,逐渐散发出那种独特的、令人心安的醇香,他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六瓶,就是六座小金山!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牛大力就爬了起来。
他换上了昨天新买的、最体面的那身衣服,用个不起眼的旧蛇皮袋,仔细将六瓶“阳春药酒”包裹好,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怀里揣着几百块零钱,蹬上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朝着市里方向出发了。
东青市,对于牛大力来说,是个遥远而繁华的地方。
以前他瘸着腿,最远也就到镇上卖卖鱼。三个多小时的颠簸路程,他骑得浑身是汗,但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等到了市里,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看得他眼花缭乱,心里既兴奋又有点发怵。
他按照事先打听好的,直奔东青市人民医院。
还没进门,就被那人山人海的阵势震住了。
门诊大楼里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汗味和焦虑的气息。
男女老少,愁容满面,或坐或站,或匆匆行走。
这景象,比镇上集市最热闹的时候还要壮观十倍。
牛大力抱着用蛇皮袋伪装好的酒箱子,像条泥鳅一样在人缝里钻,好不容易找到导诊台。
市医院的护士果然不一样,穿着整洁的制服,虽然忙碌,但面对牛大力的问询,还是客气地指明了内科门诊在二楼。
这让牛大力很满意,觉得大地方就是有规矩,人也和气。
他抱着沉甸甸的“希望”,吭哧吭哧爬上二楼。
内科门诊区域更是人满为患,走廊两边的椅子上坐满了等候叫号的病人和家属。各个诊室门口都排着队。
牛大力抱着箱子,东张西望,一时不知该从何下手。
他像个误入巨人国的侏儒,在拥挤的人潮和凝重的氛围中感到一丝格格不入。
等了快一个小时,眼看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半,医生们快要午休了,牛大力有些急了。
不能再等了!他鼓起勇气,看准一间诊室门上医生的名牌——宋小风。这名字听起来挺文气。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诊室里,一个戴着眼镜、面色严肃的男医生正在电脑前给一个病人打印检查单,头都没抬,语气不耐:“出去排队!”
牛大力赶紧说:“医生,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有点事……”
“出去!” 宋小风声音更冷了,直接打断,甚至没抬头看他一眼。
牛大力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退了出来,心里暗骂:什么态度!傲什么傲!老子还不卖给你了呢!他打定主意,就算这药酒再神,以后也绝不卖给这个宋小风!
他定了定神,看向隔壁诊室。
门上写着“贾林”,看名字像是个女医生。
正好这时,一个病人拿着单子从里面出来,门没关严。
牛大力抓住机会,抱着箱子就挤了进去。
诊室里坐着一个四十岁上下、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挺知性的女医生,正是贾林。
她正低头看着什么,听到动静,头也不抬地问:“你是张文杰?”
“我不是,医生。” 牛大力赶紧说。
贾林这才抬起头,看到抱着个大箱子的牛大力,眉头微蹙:“不是你看病?出去排队,别耽误其他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