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发白临走前特意交代过:火锅底料这个东西,要多加练习,炒得越多手感越好。
可钟发白一走,孙老四就坐不住了。
“春梅,你今晚就把要买的家当和菜品、竹签等理个清单出来。明天我请一天假,我们一起在家把准备工作做好,最迟明晚就能去摆摊了。”
张春梅有些犹豫:“可钟师傅不是说了,我们还要多练吗?”
“这有什么好练的。他刚才炒制的所有步骤我都记住了,我现在就自己炒一遍给你看,绝对不会有错。”孙老四拍了拍胸膛,胸有成竹。
张春梅试图阻止:“明天出摊太急了吧?钟师傅说,底料要放久一点才更香。”
“急什么了?我今天炒好,明晚再卖不是刚合适吗?别说了,快去吧!”
晚一天,就要少赚一天的钱,他等不了了……
于是,在孙老四夫妻俩加班加点的一顿操作下,第二天傍晚,一个新的串串香摊子,出现在刚刚兴起的小吃一条街上。
路边横幅拉开——“孙记串串香”。
杨帆是摸着石头过河,一步一步慢慢做起来的。
孙老四不一样。
他是大手笔,一步到位。
不仅准备了五千串菜品,还一上来就占据了十字路口的拐弯处,崭新的十张桌子铺开一大片,阵势不小。
这条小吃街已经形成了气候,全是卖吃的,本就热闹。
孙老四的摊子又在十字路口显眼处,刚摆好摊,还没来得及免费试吃,就有人凑过来问:“老板,你这多少钱一串?”
“素菜一毛,荤菜两毛。”孙老四依葫芦画瓢,赶紧笑着回答。
“嗯……那给我来十串尝尝。”
“要得要得,你请坐哈!”
你看,这不就开张了吗?
孙老四夫妻俩对视了一眼,喜滋滋的开始了他们的第一笔生意。
有了第一个客人,后面似乎更容易了。
陆续有人过来选菜、落座。
孙老四和张春梅热情招呼。
“来了来了!先请坐!”
“这边选菜,荤素都有!”
“油碟马上来。”
……
没有摆摊经验的两口子,一时间忙得团团转。
看着一桌桌坐下的客人,位子已经坐了大半,两口子说不出的高兴,心里更有了底气。
好不容易抽了个空,孙老四还不忘关心杨帆的生意。
他对张春梅使了个眼色:“春梅,你把围裙解了,去杨帆那边看看他们有多少客人了。”
“好。”
张春梅解了围裙,装作逛街的样子,往街那头走去。
没一会儿,她回来了。
“咋样?”孙老四迫不及待地问。
“也坐了大半,快满了。”
“嘿!”孙老四一拍大腿,“做这个串串香也没啥难的嘛!他快坐满了,我们不也快坐满了?”
张春梅却皱了皱眉:“可……我数了一下,他们那边有二十张桌子,我们才十张。”
孙老四不以为然:“那有啥子嘛。他摆摊的时间长,老顾客比我们多很正常。我们才第一天,多摆几天,同样能追上他。现在认真做事!”
“嗯。”
张春梅点点头,回去继续招呼客人。
明知道自己今天第一次摆摊,各方面都无法与杨帆相比,可过了大约一小时,孙老四就是忍不住又跑到路边,探着脖子往街那头看了看。
那边已经开始排队了。
他的摊子上也有人,却不火爆。稀稀拉拉坐了六七张桌子,客人来了吃,吃了走,一直零零散散,始终聚不满。
为什么会这样?
孙老四有些急了。
他一直在厂里上班,没做过生意,没有应变能力。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破这个局,怎么让自己的生意也像杨帆那么火爆到排队等餐。
他能做的,就是不停地招呼客人,不停地加汤、拿菜,用热情留住每一个消费的客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里十一点过后,整条小吃街渐渐变得冷清。
十二点过,杨帆卖完,和李闷墩儿将家当搬到袁大爷的门卫室放好,拉上两个嬢嬢收工回家。
骑着三轮车路过十字路口时,李闷墩儿的余光似乎扫到什么,下意识的扭头多看了一眼。。
“帆哥,你看!”他指着拐弯处行道树上扯着的一条横幅,“那里又多了一家卖串串香的。孙记?嘶……不会是孙老四吧?”
杨帆扭头看去。
横幅上写着“孙记串串香”,在路灯下看得清清楚楚。
摊子上还有三个客人在吃着。
孙老四靠在一棵树下,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在打瞌睡。
“就是他。”
杨帆收回目光,继续蹬车。
“好哇!”李闷墩儿有些生气:“难怪感觉今天生意比往天差了些,卖到现在才卖完。搞半天是他这个狗日的在路口就把生意拦了!”
“别管他。街道是大家的,他想摆就摆。至于那些客人……”杨帆继续蹬着车,语气平淡,“想到他那儿去尝尝就去吧。反正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说不定过几天那些客人自己就回来了。”
“倒也是。”李闷墩儿面上的怒容松动了些,“我对我们的味道有十足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