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钦天监择定的黄道吉日。
景仁宫的侧殿。
皇帝身着一身龙纹朝服,大步迈入。
他目光穿过层叠的软绡帷帘,一道绛红色身影立在光影交界处,金丝滚边在暗处泛着熟悉的光。
皇帝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身形、那衣裳……
“菀菀……”
他声音微颤,脚步急奔了过去。
大掌紧紧攥住了那只温软的手,他眼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菀菀!你终于回来了……”
立在阴影中的女子身子一凛,又放松下来。
“臣妾甄嬛,参见皇上。”
那声音带着几分羞涩,打破了满殿迷梦。
在听清“甄嬛”二字的刹那,皇帝脸上的欢愉之色寸寸龟裂。
他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攥着的那只手还握在掌心里,温软的,可温度不对,骨节不对,什么都不对。
他缓缓抬头,对上甄嬛涂了胭脂的脸。
目光从她眉心滑到下巴,再落到那件绛红吉服上……
领口的盘扣、袖缘的金线、衣摆的暗纹,这衣服他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
“怎么会是你?!”
他松开手,像丢开一块烫手的山芋。
甄嬛被甩得踉跄后退,腰撞在紫檀案角上,闷哼一声。
“这身衣服是哪来的?!谁给你的胆子穿这件衣裳!”皇帝声音倏地拔高。
“皇上,怎么了?”
后殿门帘一挑,皇后扶着剪秋匆匆出来。
在看见甄嬛身上那件衣裳时,她脚步顿住,倒吸了一口气,手帕捂上嘴唇,看起来十分吃惊。
“这衣裳……”
皇后声音发颤,慌张地看向身侧,“这不是本宫让送去内务府修补的,怎会、怎会……绘春!绘春呢?!”
绘春扑通跪下,额头磕在砖上,咚咚作响:“奴婢该死!这几日册封事忙,奴婢晕了头,忘了去内务府取回……可奴婢也不知,这衣裳怎会穿在莞贵人身上啊!”
“糊涂的东西!”
皇后厉声呵斥,指尖几乎戳到绘春头顶:“那是纯元皇后的旧物!本宫千叮万嘱要好生供奉保管,你们都当了耳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