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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凡道燎原·仙凡对峙1

北地荒原,朔风已经带着初冬寒意。

万顷新垦良田铺展在曾经黄沙漫卷的土地上,田埂整齐,水渠纵横,村落炊烟袅袅。墨珩一身素衣,立于田边,等候沈清辞与安锋到来。

看见二人踏荒而至,墨珩迎上前,神色带着几分凝重:“近日流言越传越广,有人说落槐凡道触怒仙门,很快就会被废止,开垦的田地要废弃,学堂要关闭。不少垦荒的青壮,已经无心耕作。”

安锋蹲下身,抓起一把新改良的沃土,土质疏松,已经不再是从前板结沙化的荒土。他沉声道:“田地是百姓一锄一锄翻出来的,水渠是众人合力挖通,这份根基,不会因为一道仙门令谕就消失。仙门只是核验,不是直接废除,要跟百姓讲明白。”

沈清辞展开北地勘图,对墨珩道:“我们不做新的拓荒,就守好现有良田,继续维护水渠,养护土壤。同时召集垦荒百姓,当众讲明仙门三月核验之事,不隐瞒,不夸大,告诉大家,凡道所学,是教人自立,只要本心仁善,安民利民,天道自会认可。”

当日午后,北地分书院的空地上,聚集了数百垦荒百姓。

墨珩登台,平静讲述仙门公议与三月核验,没有渲染对立,也没有安抚成“仙门一定会支持我们”,只是如实相告:“仙门有长老认为,凡人自立改土,是僭越天道,但是也有仙友认为凡道安民,合乎好生天道。三月之后,仙使会来核验,看我们改荒之后,灵脉是否受损,百姓是否安乐。我们只要继续守住本心,好好耕作,安稳度日,便是最好的答复。”

百姓听完,原本惶惶的心安定几分。

一位老农起身问道:“那要是三月之后,仙使还是要废了这书院呢?”

安锋上前,声音沉稳有力:“田地已经改良,水渠已经通了,你们学会的耕作、养地之法,已经记在你们自己心里。就算书院典籍封存,这份耕土安民的本事,已经留在你们身上。凡道传的,从来不是依附书院,是把本事交给你们自己。”

老农怔了怔,缓缓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辞继续在北地勘定灵脉与水土的关联,仔细记录灵脉走向,确认垦荒修渠,只是疏导水土,并未扰动灵脉本源,将这份勘验记录,增补入《山河卷》,准备作为三月核验之时,呈给仙使的实证。

安锋带着弟子与百姓,继续维护现有水渠,培土固埂,种植固土草木,稳住荒原水土。墨珩主持书院讲学,继续教授百姓耕读,不扩张新村落,只守现有烟火。

朔风呼啸之中,北地良田依旧春耕秋收的节奏稳步延续,没有慌乱荒废。

——

岭南青溪村。

安岚与阿灵抵达之时,石生正在医庐之中,带着本土弟子辨认草药,书瑶在书院庭院讲学。

看见二人到来,石生又惊又喜,可眉宇间藏着忧虑。

“安岚师姐,阿灵师姐,”石生低声道,“最近村寨里都听说仙门要查凡道,有村民担心,我们传的祛瘴医术,是不是不合天道,还有人说,仙门要收回护持瘴泽的灵息,山林瘴毒会不会卷土重来。”

书瑶也道:“书院里的本土弟子,也有心思浮动,有人怕继续研习五卷,会引来仙门责罚。”

安岚温柔安抚二人,随后召集青溪村以及周边村寨的山民,在分书院庭院集会。

她依旧是那副温柔悲悯的模样,对山民说道:“我们传下的医术,是辨草木、清疫污、祛湿固本,救人病痛,本就是天道好生。仙门只是前来核验,看看我们行医改土之后,山林地气是否安稳。大家不必恐慌,防疫、辨药、居家养身的法子,继续照做,好好守护自己的村落。”

阿灵也拿出《人情卷》,给山民翻看上面记录的村寨和解、祛瘴救人的故事,轻声道:“这些都是你们自己亲身经历的,疫病消退,村寨和睦,是大家同心努力得来的。这份安稳,不会轻易消散。”

之后,安岚带着石生,巡遍周边村寨,复查各家病患,确认瘴疫没有复发,记录山林地气变化,确认当年疏导溪道、栽种驱瘴草木之后,瘴气持续消减,这份记录,同样录入医养相关卷宗,作为核验实证。

阿灵继续走访村寨,记录山民此刻面对流言的心绪,记录他们依旧坚持清扫防疫、邻里互助的本心,增补《人情卷》,写下凡道在人心动荡之时,依旧守善不改的篇章。

石生深受鼓舞,不再忧心,继续巡山义诊,他对安岚道:“师姐,我明白了,医者本心,不因外力动摇,只要还能救人,就继续行医。”

书瑶也稳住书院弟子,继续讲学,教化村寨子弟,不再开拓新的村寨传灯,固守青溪分书院。

岭南群山,依旧清气盎然,药圃草木葱茏,村落烟火安稳。

——

江南水乡,烟雨绵绵。

苏晚卿抵达江南分书院之时,清漪正在女子学堂之中,面对一众心绪不安的女学子。

学堂临水而建,乌瓦白墙,学子多是江南民间女子,原本研习《心性卷》,学习识字、明心、自立之道,听闻仙门公议之后,不少女子心生忐忑。

一位女子起身问清漪:“清漪先生,仙门说凡道僭越天道,我们继续研习心性之学,是不是错了?”

清漪温柔却坚定,却还未能完全解开她们心结。

苏晚卿踏入学堂,烟雨落在他衣袍之上,他缓步上前,温声开口:“心性卷所传,是明本心、知善恶、懂自立、知相守。女子识字明心,立身安稳,不依附他人,懂得分辨是非,这本就是人心本善之道,和天道好生并不冲突。仙门只是核验,不是定罪。我们不必因为外人的争议,便否定自己所学。”

他坐于学堂之中,继续讲学,不再向外开拓新的女子学堂,只是稳固现有学子,继续讲解凡道心性,讲述东海、岭南、西南的故事,告诉学子,凡道核心,是守心向善,不是与天道对抗。

清漪与苏晚卿二人,在江南水乡安抚学子,走访乡野,确认教化平稳,记录江南女子自立之后,民风和顺,乡里纷争减少的实证,增补《心性卷》相关记述。

江南烟雨,学堂书声依旧没有断绝。

——

云朔驻守的溪口私塾,是最早传灯之地。

云朔得知仙门三月之令之后,主动来信,告知总书院,私塾依旧安稳,孩童诵读不辍,他已经安抚塾中师长,严守凡道本心,不做扩张,静候核验。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便是两月有余。

各地分书院,全部稳住根基,没有弟子溃散,没有百姓激愤对抗仙门,依旧稳步延续耕读、医养、水土、勘山、心性、人情六科凡道,不新增开拓,只巩固已有成果。

九尾灵狐往来云巅,数次感知云台仙门内部,两派依旧争论不休。玄清长老坚持,三月期满,必须遣仙使巡行九州核验;景昭则反复陈说,凡道所行,并无伤灵脉,希望仙门能够接纳仙凡共生之论。

第三月,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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