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沉默了一会儿。
通道里只剩下头顶那些血管里液体流动的细微声响。他站在骨栏前,粉色的瞳孔没什么波动,像是把刚才那番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半晌,他开口:
7月1日。
卢斌一愣:
那场流星雨。林风说,7月1日的那场。
卢斌明白了,点了点头。
对,就是那场。他靠在骨栏上,声音低了下来,这一切,都起源自那场流星雨。
那团东西,不是普通的流星雨。它是一团星际尘埃云,从太阳系外面闯进来的,突破了太阳系最外层的磁场,一路闯到蓝星这边来。
卢斌顿了顿。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这种跑腿的,知道的不多。可我在公司里干了这么多年,多少听到过一些消息。
那团尘埃云,面积非常大。
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下,又放下:
非常大。不是从蓝星周围的宇宙空间擦过去、掠一圈就走了那么简单。
现在,就在咱们头顶上,大气层外面,依旧有大量的尘埃云在飘着,散不掉,也不走。
怪就怪在这儿——
卢斌皱着眉,像是在回想公司里听来的那些说法:
那些尘埃没挡住太阳,白天照样有光,地里照旧长东西,气候也没出什么大乱子。可蓝星的卫星通讯、还有地面上的网络,全都被一股说不清的东西给干扰了。
不是坏了,是干扰。信号发不出去,也收不进来。
这一状况到底是怎么造成的,神亚公司那么多人、那么多设备,研究到现在,也没弄明白。
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个有点嘲的笑。
你想想这事儿,邪门不邪门?
干扰整个星球的通讯,还把干扰的范围,精准地限制在一定的区域之内——多一分没有,少一分也不差。这怎么看起来,都像是被人精确地掐着尺子量过。
这叫信息干扰。精准的信息干扰。
放眼整个蓝星,你数数看,有哪个国家做得到这一步?
卢斌哼了一声,笑意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凉:
我看,没有。一个都没有。
也许只有外星人才能够做到。
他抬起眼,看向林风,声音压低了些:
这些寄生虫……不过就是它们投放过来的生物武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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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斌说完,等着林风的反应。
可林风没说话。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骨栏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点头,也没反驳,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想别的。
卢斌心里犯嘀咕,摸不准这位到底听没听进去。
他不知道的是——林风不说话,是因为他心里清楚。
作为跟红眼那种存在融合过的人,林风知道这里头的门道。
红眼跟他说过。
它们那一族,来到地球之前的记忆,一干二净。
它们能进化,能生长,能改造血肉,能把一座城变成自己的巢。可你要问它们从哪儿来、为什么来、是谁把它们送来的——它们一点都想不起来。
就好像那些记忆,被人从头到尾、干干净净地抹掉了一样。
所以卢斌那句嘲讽,其实歪打正着。
寄生虫确实可能就是被谁投放过来的。可投放它们的那位,连它们自己的记忆都没留。
林风心里明白,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
沉默了几秒,他抬起头,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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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联邦修建的堡垒城市。林风皱着眉头询问道,到底有几座,都分布在什么地方?
还有——为什么青州省内的人类城市,会乱成这个样子?
难道青州省,连一座联邦谋划的堡垒城市都没有?
林风又抛出几个问题。他是真觉得不对劲。
青州省是什么地方?
联邦北方临海大省。人口多,底子厚。联邦东部沿海这一片,要工业体系有工业体系,要耕地面积有耕地面积,要人口有人口——这三样,青州省都排在第一。
这样一块地方,在联邦眼里不可能不重要。
绝对不可能连一个堡垒城市的名额都分不到。林风说。
卢斌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他的那口气叹得很沉,带着点说不清的疲惫。
你猜的没错。他说,青州省不但有,而且不止一个。
随后卢斌继续开口讲述;在联邦最初的规划里,青州省足足有两个堡垒城市的名额。
卢斌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个,在内陆区域,是州省府基地。
那地方背靠省内最大的粮食基地,依托的是旧时代留下来的战备地下永备军事基地,往下挖、往外扩,改造出来的。初期设计,容纳人口一亿。
他顿了顿,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个,在东部沿海,黄冈市。
背靠联邦北部第二大的海军港口,周围全是工业制造和化学工业基地,厂房、设备、技术工人,一应俱全。同样是一座设计容纳超过一亿人口的超级堡垒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