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道:“天色已晚,你今日也累了,便留在养心殿歇息吧。”
张素影怔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两人自幼相识,她自然听得明白这句话里的意思。
殿中宫女全都低下头,没人敢出声。
“怎么,不愿意?”
“没有。”
张素影连忙摇头,声音越来越小:“臣妾遵旨。”
她说完便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耳根已经红透。
宫女上前替她卸去钗环,又送来沐浴所用的热水。等到殿中灯火一盏盏熄灭,张素影躺在朱厚照身侧,仍紧张得不敢乱动。
过了许久,她才悄悄向旁边靠近一些。
“表哥。”
“嗯?”
“你睡了吗?”
“刚躺下,如何睡得这么快?”
张素影沉默片刻,轻轻抓住他的手。
“今日我很高兴。”
“朕看得出来。”
“以后你若有空,还能不能再陪我出去?”
“只要你不再病中胡思乱想,朕自然可以陪你。”
“我没有胡思乱想。”
“是谁哭着说朕以后会把她忘了?”
张素影羞得把脸埋进锦被,只露出一双眼睛。
“表哥不许再提。”
朱厚照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好,不提了。”
张素影靠在他胸前,心跳得越来越快,却没有躲开。
殿外宫人悄然放下帷幔,养心殿很快安静下来。
消息传到慈宁宫时,张太后还没有歇息。
她听完内侍禀报,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素影留在养心殿了?”
“回太后娘娘,张才人今夜已经留宿养心殿。”
“好,好。”
张太后连说了两个好字。
张素影是她娘家亲眷,又与皇帝自幼一同长大。
比起江南苑那些刚入宫不久的秀女,她自然更盼着张素影能够早日诞下皇子。
“这孩子总算开窍了。”
张太后放下手中佛珠,随即吩咐道:“明日让太医院替素影好好调养身体,再命御膳房多准备些滋补之物。”
身旁嬷嬷笑道:“张才人年纪正好,身体又已经痊愈,想来用不了多久,太后娘娘便能得偿所愿。”
张太后脸上的笑意更浓。
“哀家不求别的,只盼她静心休养,早日怀上龙嗣。”
次日清晨,张素影离开养心殿,返回储秀宫。
她走路时比平日慢了许多,脸上还带着未曾散尽的红晕。
进入殿中以后,她见玲珑与上官海棠都在,脚步顿时停了一下。
玲珑上下打量她几眼,笑着问道:“素影妹妹昨夜没有回来?”
“昨日从八达岭回来太晚,我便在养心殿歇下了。”
张素影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双手却下意识捏紧了衣袖。
上官海棠看见她含羞低头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