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田机场的到达大厅里,玲子抱着刘念站在接机口,旁边跟着保姆,推着婴儿车。
刘念裹在红色小棉袄里,戴着白色绒线帽,整个人像个会动的红包。
刘湘快步走过去,先伸手把刘念接过来。小家伙睁着眼睛四处看,被刘湘一抱,咧嘴笑起来。“都会认人了,前几次来还不会呢。”
“前几天刚开始的,看见我就笑,看见美惠也笑,谁抱她都笑。”玲子在旁边笑道,顺手把滑下来的围巾往上拉。
刘湘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刘念正抓着他外套的扣子往嘴里塞。
他把扣子从她嘴边拿开,小家伙眼看要哭,玲子赶紧把奶嘴塞进去,哭声变成了吧唧嘴的声音。
“香港那边顺利不?”
“嗯, 一切顺利。”
上车后,玲子坐在后排,时不时往这边看。“会长,你这次来,是专门为了我妈的事?”
“一半一半,日本这边的账也该过来盘一盘了,财年结算前要把东西都理清楚。”刘念在刘湘怀里睡着了,小手攥着拳头,脸蛋被暖风吹得红扑扑的。
到了住所,青山和子正在厨房里忙。听见门响,她从厨房探出头来:“来了?”
“阿姨。”
“坐吧,饭快好了。”
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好像刘湘只是来吃顿便饭的。
刘湘在餐桌旁坐下,玲子把刘念放进客厅的婴儿床里,走过来坐在旁边。
青山和子端了菜出来,一样一样摆好,自己也坐下来。
几人吃饭的时候没提要走的事,聊的是东京的天气,大阪那边的邻居,还有刘念最近晚上几点睡。
饭吃完,玲子去哄孩子,刘湘跟着青山和子进了厨房。
青山和子站在水池前洗碗,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你是来劝我别走的?”
“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我回大阪这事,没什么好聊的。”她把一只碗冲干净,搁进沥水架,碗底磕在铁架上。
刘湘靠在料理台边上:“阿姨,玲子不想你走。”
“她不想我走,我知道。可她想没想过,我在这里干什么?”
青山和子把水龙头关上,拿抹布擦了擦手,转过身来:“刘先生,我是玲子的妈,是刘念的外婆。我不是来东京养老的,我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刘湘沉默着,没接话。
青山和子把抹布搭在水池边上:“刘先生,你是个明白人。玲子这边有你,有美惠,有保姆佣人,不需要我天天守着。我来的时候,她需要人帮忙,现在她不需要了,我就该回去了。”
“阿姨,你在大阪的房子,我让人看过了,太旧了。要不我帮你换一套,离玲子近一点?”
“不用,大阪的房子我住了几十年,邻居都是熟人。你换套新的给我,我一个人住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青山和子摆摆手,像在赶一只苍蝇。
刘湘没再劝。
青山和子走过去,抱起刘念在客厅里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刘念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忽然瘪了瘪嘴,眼看要哭。
青山和子赶紧颠了两下,嘴里念叨着不哭不哭,外婆在呢,小家伙又安静下来。“这孩子认人,我要是走了,她得哭两天。”
“阿姨,要不你先回大阪一趟。这趟过来,你也没带几件衣服,好些东西都在老房子里搁着。回去收拾收拾,该带的带上,该处理的处理。”
“是啊妈。”玲子在一旁劝着,“先回去把老房子的事理一理,收拾妥当了,再过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