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棘沟尽头,山岩裂缝被藤蔓半遮半掩。涧水自裂缝缝隙间渗出来,在沟底汇成一道浅浅细流,水面倒映着头顶漏下的细碎天光。
李修压低身形,贴在冰凉岩壁之后,神识顺着裂缝向外缓缓探去。裂缝外是一片背阳山涧,两侧石壁陡峭,涧中乱石堆叠,清浅水流绕过石块蜿蜒流淌。五道气息散在涧中三处位置,灵力驳杂,不像宗门弟子那般规整同源,更像是常年在外游荡的散修。
“是五名散修,三男两女,修为两个筑基初期,余下三人炼气巅峰。”李修收回神识,低声向身旁二人通报,“他们在涧中歇脚,没有设伏,只是暂时占住了出口。”
老周松了半口气,却依旧谨慎:“散修比宗门追兵好打交道,可荒山野岭,谁都见不得旁人带宝物路过。我们身上储物袋不少,贸然露面,难保不会被人盯上。”
苏晚握紧短刃,目光落在裂缝藤蔓上:“要不要绕路?棘沟深处还有一条岔道,就是远些。”
李修略一思忖,摇头:“绕路至少多耗两个时辰,天色一暗,棘林里妖兽出没更凶,后方追兵也会重新咬住痕迹。涧外这些散修看样子只是路过休整,并非在此堵截路人。先观望片刻,看他们动向再定。”
三人伏在沟底阴影里,屏息静气。
没过多久,涧外传来说话声,一名粗豪男声爽朗开口:“这黑棘岭果然偏僻,青云宗的巡哨只守在山外,咱们顺着涧水出去,就能到黑石墟地界,没人会查咱们来历。”
另一个女子声音接话,带着几分警惕:“别大意,方才岭里传来好几拨斗法动静,又是妖兽嘶吼,又是符箓炸响,指不定藏着哪伙被宗门追缉的散修。咱们人少,落单最容易被黑吃黑。”
“怕什么,咱们五个人,两个筑基,寻常散修谁敢招惹?”粗豪男声不以为然,“再说身上这点东西,也没什么值得抢的。”
李修听得分明,这伙散修也是想绕开宗门哨卡,前往黑石墟,和他们目的一致。对方警觉性不低,只是人数不多,并未在涧外布置警戒阵法。
“他们也要去黑石墟。”老周低声道,“若是能结伴同行,互相照应,反倒安全。可不知根知底,把后背交给陌生人,风险也不小。”
苏晚轻轻摇头:“荒路结伴最忌讳底细不明。万一他们知道青云宗悬赏消息,转头把我们卖了换赏钱,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李修没有立刻表态。他望着裂缝外涧水,心中权衡。继续躲在棘沟里,一旦追兵沿沟搜来,前后受制;贸然硬闯出口,又要多添一场厮杀;结伴同行确有隐患,但这伙散修同样被宗门哨卡挡在山外,利益并不完全冲突。
正沉吟间,涧外忽然响起一声厉喝。
“什么人躲在岩缝后面!”
那名一直靠在石壁上警戒的女散修目光锐利,锁定了裂缝方向。她察觉到沟底灵气波动过于平静,便抬手射出一枚细小风刃,直劈遮缝的藤蔓。
藤蔓应声断裂,豁口暴露在三人面前。
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