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球的大小由气决定,所以人不能随便生气,气多了,屁自然就多。
李苟圣踏进演播厅第一秒就看到了。不是一只。是几十只。彩色气球从天花板垂下来,每只气球下面系着一根绳子,绳子末端挂着一张卡片。卡片背面朝上。蓝色。印着“整蛊”二字。
气球下面是七把椅子。不是导演椅。不是课桌椅。是那种候场用的折叠椅。金属支架。帆布坐垫。每把椅子旁边立着一面全身镜。镜框是白色塑料。镜面干净。
镜子对面是一块屏幕。屏幕上四个大字:
【整蛊接力·荒诞版】
下面一行小字:
【抽卡。表演整蛊。下一位接住,再加一个整蛊。整蛊叠加。笑场者淘汰。演不下去者淘汰。】
最后一行更小的字,红色,加粗:
【提示:整蛊不是整别人。是整自己。你抽到的卡片,就是你要承受的整蛊。你表演出来,下一位接着你的状态,再加一张卡。整蛊接力,越接越荒谬。】
【弹幕:整蛊接力】
【弹幕:不是整别人,是整自己】
【弹幕:日本整人大赏的玩法】
【弹幕:自己整自己,这比被整还狠】
李苟圣走向折叠椅。绝缘裤擦过帆布坐垫。坐下。面前是一面全身镜。镜子里的人穿着绝缘裤。嘴角沾着泡面汤。头发翘着一撮。
七人到齐。王大拿最后一个进来。坎肩后背的像素网还在——绿色,半透明,边缘抖动。胸前印着新字:【整蛊达人·百整不挠】。蛊字写对了。挠字写成了“饶”。饶恕的饶。
【弹幕:百整不饶】
【弹幕:王大拿的语文在饶和挠之间反复横跳】
【弹幕:饶是饶恕,意思是被整了也不饶过自己】
喜人从气球堆里走出来。绿色字符凝聚的人形。食指胶带还在。银色。内侧被腐蚀了一半。今天它穿了一件像素马戏团服——绿色字符模拟的。领口系着波点领结。头上戴着一顶小丑帽。帽尖垂下来。末端缀着一颗绿色像素绒球。
【弹幕:小丑喜人】
【弹幕:今天是小丑皮肤】
【弹幕:整蛊接力,小丑主持】
“欢迎来到第二十四轮游戏。整蛊接力·荒诞版。”
“规则如下。”
屏幕上弹出规则:
【规则1:七人抽签排序。第一人从气球上摘一张卡片,表演卡片上的整蛊。】
【规则2:表演结束后,第二人接住第一人的状态,再摘一张新卡片,叠加表演。】
【规则3:整蛊状态必须延续。不能“恢复”再“被整”。你从头到尾,都是“已经被整了”的状态。】
【规则4:笑场者淘汰。演不下去者淘汰。状态断裂者淘汰。】
【规则5:接力完成,观众投票。票数低于二十绿牌者淘汰。】
喜人补充:“整蛊接力是日本整人综艺的经典企划。一个人被整,表情、动作、心态全部崩溃。下一个人接住这种崩溃,再承受新的整蛊。崩溃叠加崩溃。荒诞叠加荒诞。”
它摘下小丑帽。帽尖的绿色像素绒球弹了一下。
“但荒诞版有一个改动。整蛊不是被动承受。是你自己抽卡。自己表演被整。你既是整人者,也是被整者。你亲手把整蛊加在自己身上。”
【弹幕:自己抽卡自己整自己】
【弹幕:这比被动承受更残酷】
【弹幕:因为不能怪别人】
假人从镜子后面走出来。今天它穿整蛊师制服——黑色长袍。袖口宽大。胸口绣着一个“整”字。玻璃珠眼睛涂了银色眼影。嘴角还是那个固定笑容。右手举着一把剪刀。剪刀刃上沾着颜料——红、黄、蓝、绿。四种颜色。
【弹幕:假人拿剪刀】
【弹幕:整蛊师限定皮肤】
【弹幕:剪刀是干什么的】
屏幕弹出抽签结果。
第一位:王大拿。
第二位:眼镜女。
第三位:李小花。
第四位:键盘侠。
第五位:冷面。
第六位:喜人。
第七位:李苟圣。
王大拿从折叠椅上站起来。走到气球堆下面。抬头。几十张卡片垂着。他伸手。摘下一张。翻过来。
卡片上写着:【奶油糊脸。表演内容:被一整块奶油蛋糕迎面砸中。奶油糊住眼睛、鼻子、嘴。不能擦。保持被糊的状态。持续到接力结束。】
王大拿把卡片扣在胸口。面对镜子。
他深吸一口气。坎肩后背的像素网绷紧。然后他表演了。
不是真的奶油。是虚拟的。他闭上眼睛。眉头三道竖纹挤在一起。嘴张开——不是笑。是被砸中的瞬间,本能地想叫,但奶油塞进嘴里,叫不出来。他双手抬起来,悬在脸前。想擦。不能擦。手悬了三秒。放下。
然后他睁开眼睛。不是真的睁开。是奶油糊住眼皮,用力撑开一条缝。眼珠从缝里往外看。眉头还皱着。竖纹中间深两边浅。奶油从鼻梁往下淌——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奶油流淌的轨迹,手指从眉心划到下巴。
表演结束。他保持住这个状态——眼睛半睁。眉头紧皱。嘴微张。双手垂着。不敢动。
【弹幕:奶油糊脸】
【弹幕:王大拿演被砸】
【弹幕:他的眉头三道竖纹,奶油都遮不住】
第二位。眼镜女站起来。走到气球堆下面。摘下一张卡片。翻过来。
卡片上写着:【踩到香蕉皮。表演内容:正被奶油糊脸,看不见路,一脚踩到香蕉皮。身体后仰,双手在空中乱抓。摔倒。但不能真的摔。保持将摔未摔的姿势。】
眼镜女把卡片扣在胸口。她走到王大拿面前。接住他的状态——眼睛被奶油糊住,只能从缝里看人。她把自己的眼镜摘下来。放在椅子上。然后眼睛眯起来。和奶油糊眼的效果一样。
她开始表演。
右脚往前迈一步。脚尖刚落地。突然往前一滑——踩到香蕉皮了。身体后仰。双手从胸前猛地伸出去,十指张开,在空中乱抓。抓了三下。什么都没抓到。她腰部用力,把身体停在一个倾斜的角度。没有真的摔倒。但比摔倒更累——腰部肌肉绷着。腿弯着。手伸着。保持。
她的脸上还保持着奶油糊住的状态——眼睛眯着。嘴微张。眉头皱着。和王大拿的状态接上了。但多了一层:因为后仰,脖子伸长了。奶油糊住的脸朝天花板。
【弹幕:踩香蕉皮】
【弹幕:奶油糊脸叠加踩香蕉皮】
【弹幕:眼镜女把眼镜摘了,真·看不见】
第三位。李小花站起来。走到气球堆下面。摘卡。翻过来。
卡片上写着:【被水枪滋脸。表演内容:正在奶油糊脸、踩香蕉皮后仰的姿势中,突然被人用水枪滋脸。水柱冲击,头猛地后仰。但身体已经后仰了。所以只能脖子再往后仰一点。水顺着奶油往下流。】
李小花把卡片扣在胸口。她走到眼镜女面前。接住她的状态——奶油糊眼。身体后仰。手在空中乱抓。腰部绷着。
她站到眼镜女旁边。不是替代她。是和她并排。两个人同时保持后仰姿势。然后她开始叠加自己的整蛊。
右手抬起来。挡在脸前。像被水枪滋中。头猛地往后一仰——但身体已经后仰了,只能脖子再折一点。下巴朝天。水柱冲在奶油上,奶油被冲开一条缝。露出眼睛。但眼睛立刻又被冲下来的奶油糊住。她眨眼睛。眨不掉。水顺着脖子流进领口。她抖了一下。但姿势不能变。后仰。手抓。脖子后折。奶油糊脸。水枪滋脸。五层整蛊叠加。
【弹幕:五层叠加了】
【弹幕:奶油糊脸、踩香蕉皮、水枪滋脸】
【弹幕:李小花脖子折的角度绝了】
第四位。键盘侠站起来。黑色卫衣。帽子压低。走到气球堆下面。摘卡。翻过来。
卡片上写着:【被惊吓。表演内容:正在被整蛊的狼狈状态中,突然有人从背后大喊一声。你被吓得跳起来。但身体已经被多层整蛊困住。跳不动。只能抖。剧烈地抖一下。】
键盘侠把卡片扣在胸口。他走到李小花旁边。接住她的状态——奶油糊脸。身体后仰。手在空中乱抓。脖子后折。水枪滋脸。
然后他叠加了自己的整蛊。
他站着。保持所有状态。然后突然抖了一下。不是小抖。是全身猛地一颤。像有人从背后贴着他的耳朵大喊了一声。肩膀耸起来。脖子缩进去。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往上一弹——但被后仰的姿势拉住,弹不上去,只能原地颤。颤完之后,他的姿势更狼狈了。奶油糊脸。后仰。手抓。脖子折。水枪滋。惊吓。六层。
他的帽子在颤抖中歪了。帽檐从压低变成歪向右耳。露出半张脸。嘴角沾着“奶油”——他用灰色字符在嘴角模拟了一滴奶油。像素奶油。
【弹幕:键盘侠的帽子歪了】
【弹幕:灰色字符模拟奶油】
【弹幕:他用弹幕能力给自己加特效】
第五位。冷面站起来。白衬衫。黑领带。走到气球堆下面。摘卡。翻过来。
卡片上写着:【被胶带粘住嘴角。表演内容:正在多层整蛊状态中,被人用胶带粘住两边嘴角。往上一拉一贴。嘴角被固定成“笑”的形状。但你并不想笑。你是被胶带拉上去的。】
冷面把卡片扣在胸口。他走到键盘侠旁边。接住他的状态——奶油糊脸。后仰。手抓。脖子折。水枪。惊吓。帽子歪。
然后他叠加了自己的整蛊。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分别按在自己两边嘴角上。往上推。推了半公分。停住。他的嘴角平时是下垂的。今天被胶带拉上去。固定在翘起的位置。但他的眉头皱着。眼睛平视。嘴角翘。眉头皱。表情分裂。
他保持这个表情。同时保持键盘侠传来的所有状态。后仰。手抓。奶油糊脸。水枪滋脸。惊吓。胶带粘嘴角。七层。
他的嘴角翘着。但眼神比平时更冷。
【弹幕:胶带粘嘴角】
【弹幕:冷面被强迫笑】
【弹幕:嘴角翘,眉头皱,表情分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