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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里面

“那就热天和下雨天在里面。其他时候在外面。”

赵奋斗咽了饭,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天气规则。热天雨天走廊。其他时间院子。写完之后他看了看走廊里的三张桌子和两排人,又在下面加了一行:走廊容量——三桌二十八个座位。目前人数——三十一。加三个小板凳。

他写完把笔夹回耳朵后面。走廊里的光从蓝门缝里透进来,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窄长的亮。墙根的碗架上摞着碗,碗底的小太阳排成一排反着光。厨房里喜人还在收拾灶台,水声和碗碰碗的响声混在一起,从走廊深处传过来。

李苟圣吃完了碗里的饭,把碗放在桌上,靠着墙根坐下来。走廊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风从蓝门缝里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微微动。他看着走廊两边——以前这里通向游戏房间,每个门后面都是一个杀人的游戏。现在门都关了,走廊变成了吃饭的地方。墙根码着碗和竹匾,地上放着菜篮和陶土袋,头顶的灯管换了暖色的,照着三张桌子和桌边坐着的人。

“以前这条走廊是黑的。”他说。

“现在不黑。”喜人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

“因为灯换了。”

“因为有人走了。”喜人走出来,在桌边坐下来,手里端着一碗饭,“有人走的地方就不会黑。”

李苟圣靠着墙,看着喜人坐在桌边吃饭的样子——围裙带子系着蝴蝶结,筷子握在手里,碗底的小太阳朝上。它夹了一筷子豆角放进嘴里嚼了,嚼完又夹了一筷子白菜。它吃饭的动作比最开始自然多了,筷子不抖了,嚼的时候嘴闭着,咽下去之前不急着夹下一口。

“你以前不坐桌子。”李苟圣说。

“以前坐矮凳。”

“现在坐椅子了。”

喜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坐的椅子——一把浅灰色的塑料椅,和周小羽那个碗一样是超市货,但椅子上垫了一个布垫,布垫是林黛玉缝的,里面塞了棉花。

“林黛玉给我做的垫子。”

“她给每个人都做了?”

“只给我做了。因为我坐硬椅子硌。”

李苟圣笑了一声。声音从走廊里弹到墙上又弹回来,在桌面上方散开。院子里太阳还在晒着,泥地上的裂缝又多了一条,但走廊里凉着,碗里的粥还温着。三张桌子排成一排,两排人坐着,走廊尽头的厨房灯亮着,光从走廊深处慢慢流出来,铺到蓝门门口,被外面的阳光截住了,在门槛上画了一条明暗分界。

下午最热的时候没有人出去。所有人坐在走廊里,喝茶的喝茶,打瞌睡的打瞌睡,赵奋斗翻笔记本,林黛玉缝东西,喜人削木头,王大拿用湿毛巾擦脸。走廊里安静,只有偶尔翻页的沙沙声和木头被削断的脆响。

太阳偏西之后外面凉了,蓝门外的光从白色变成橘色。李苟圣第一个走出去,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番茄叶子在晚风里舒展开了,卷了一天的叶片平放着,绿得发暗。向日葵光杆上的侧枝又长高了一截,芽尖上顶了一个小花苞,比之前那个小,但形状一样。

“又结了一个。”他蹲下来看。

喜人跟着出来,蹲在他旁边。两个人看着那个小花苞——绿色的,指甲盖大,外面包着叶状的总苞,还没打开。

“秋天还能再开一朵。”喜人说。

“那今年的瓜子够吃了。”

“够。明年种两排。”

李苟圣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院子里三张桌子还摆在走廊里没搬出来,晚风从砖墙上方灌下来,把走廊里的凉气往外带。他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蓝门里面——灯亮着,桌子摆着,碗筷收了一半,喜人蹲在向日葵旁边,侧枝的花苞在夕阳里被照成半透明的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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