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的标签是“绩效面谈”。下面一行小字:一对一。其他人回避。
李苟圣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小办公室。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摆着一台录音笔、一沓评分表、一支圆珠笔。墙角有一盆绿萝,叶子蔫了,盆底托盘里的水干了。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白炽灯,光打在桌面上,把评分表的空白处照得刺眼。
桌后坐着一个假人,穿灰色西装,打深色领带,头发用发胶抹成三七分。它的塑料手指捏着圆珠笔,笔尖点在评分表上,像在等人。
“请坐。”
李苟圣坐下来。对面的假人翻开评分表第一页,上面印着他的名字。
“李苟圣。岗位——脱口秀演员。入职时间——第一次游戏房间。评价周期——至今。”
“谁给我评?”
“我。”
“你是什么职位?”
“HR。”
“HR叫什么?”
“HR就是HR。”
李苟圣把椅子往后推了两寸,翘起腿。“你评什么?”
假人把评分表转过来让他看。表格分五栏——工作业绩、团队协作、创新能力、态度纪律、综合得分。每栏下面有五个等级:A、B、C、D、E。E是最低,A是最高。
“工作业绩——你在游戏期间一共破了七个梗,毁了四个规则,导致系统两次崩溃。业绩评分——E。”
“为什么是E?”
“因为你的业绩不是系统设定的。系统设定的是通关。你破梗不算通关。”
“但我通关了。”
“通关是结果。业绩看过程。过程违规。”
李苟圣把腿放下来,身体前倾。“你刚才说业绩评分是E。那团队协作呢?”
假人翻到第二页。“团队协作——你一共组织了三次聚餐,五次种菜,七次摆摊。帮助六个人找回记忆碎片。团队协作评分——A。”
“为什么是A?”
“因为这些是系统设定的。”
“系统设定让我种菜?”
“系统设定让你帮忙。种菜是帮忙的方式。”
“那创新能力呢?”
假人翻到第三页。“创新能力——你发明了‘对折找边长’破解盲人方阵,用扑克牌割断拔河绳,用笔记本垫平台腿。创新能力评分——A。”
“为什么是A?”
“因为系统没有设定。”
“那我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假人把三页评分表摆在一起。业绩E,团队A,创新A。它拿起笔在综合评分栏里写了一个字母:B。
“B。中间值。不奖不罚。”
“这算好还是不好?”
“算合格。可以留下。”
李苟圣把评分表拿过来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是“改进建议”。上面印着一行字:请写下你对本次绩效面谈的意见。
他拿起圆珠笔,在那行字下面写了一句话。
假人把表收回去看了一眼。“你写的是——‘下次让喜人来评’。”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