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军把后院的门合上,手掌压住门板,没急着松开。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湿气,吹得门帘轻轻晃了一下。
他抬手落下门栓。
“咔哒。”
门栓扣住。
外头院里还有人走动,脚步放得很轻。
没人敢靠近后院。
顾建军回头看了一眼。
杨雪正扶着桌边站着,脸上还带着倦色。
“站着干什么?”
顾建军走过去,扶她坐下。
杨雪拉住他的手,轻声问道:“院里那些人,真会把东西都交出去吗?”
“想安稳过日子的,会交。”
顾建军给她倒了杯温水。
“还想赌一把的,公安会替他们翻出来。”
杨雪低头捧着杯子,指尖慢慢暖了些。
“我刚才看见刘海中跑回屋拿粮票,心里还挺难受。”
顾建军抬眼。
杨雪接着说道:“以前院里开会,他总爱摆二大爷的架子。”
“谁家有点事,他第一个跑出来管。”
“我还以为他真是想把院子管好。”
顾建军坐到她身边。
“他想管的不是院子。”
“是别人怕不怕他。”
杨雪沉默了一会儿。
“易中海也是。”
“平时总说邻里互帮互助,真出事了,他拿谁家的钱,害谁家的人,半点不手软。”
顾建军把她手里的杯子接过来,放到桌上。
“人要靠嘴撑着,早晚露馅。”
“易中海那套,能压住一帮怕惹事的人。”
“碰到规矩,碰到证据,碰到公安,他那点脸面就不值钱了。”
杨雪抬头看他。
“你刚才说,往后谁碰谁担后果。”
“他们会不会觉得你太凶?”
顾建军伸手擦掉她袖口沾上的水珠。
“他们觉得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以后不敢再跑到咱们门口伸手。”
杨雪听完,嘴边动了动。
“我以前总觉得,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能让就让一点。”
“现在才明白,有些人得寸进尺。”
“你给他一斤粮,他会盯上你的粮票。”
“你让一间屋,他会惦记整套房子。”
顾建军看着她。
杨雪说得很慢,语气却没再发虚。
“建军,以后他们再来,我不会劝你忍了。”
顾建军握住她的手。
“你不用跟谁争。”
“他们敢闹,你关门。”
“剩下的事,我来办。”
杨雪点点头,忽然问道:“明天厂里派车送东西过来,院里的人看见了怎么办?”
“看见就看见。”
顾建军语气平静。
“厂办补偿,有手续,有清单。”
“谁问,你就让他去找杨厂长问。”
杨雪忍不住笑了。
“他们哪敢去找我爸。”
“那就让他们憋着。”
顾建军起身,走到后院的小炉子前。
炉子里的火还没灭。
锅里温着半锅鸡汤,汤面浮着油花。
杨雪看着他忙活,忽然觉得院外那些哭喊声离得很远。
屋里有灯,有热汤。
顾建军还在。
这就够了。
顾建军盛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
“先喝点。”
杨雪闻到香味,肚子倒真有点饿了。
她拿起勺子,小口喝着。
顾建军坐在旁边,抬眼朝窗外看去。
院里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
封条贴在易家、贾家和何家的门上。
过去最能折腾的几户人家,如今门窗紧闭。
整座四合院终于安静下来。
顾建军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点安静来得不容易。
易中海几个人被送走,院里的明面麻烦算是清了。
厂里的内鬼还要查。
外头那条线也没彻底摸干净。
他得把家里的底子再攒厚点。
杨雪喝完半碗汤,见他没动筷子,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又在想厂里的事?”
“想点以后要用的东西。”
“家里粮食够吃,厂里明天还送。”
“你别总把自己逼得太紧。”
顾建军转头看她。
杨雪把勺子放下。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院里的事,厂里的事,还有我和孩子。”
“你总得给自己留点喘气的时候。”
顾建军沉默片刻,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