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羂索话锋一转,望着他,我还是更想听听,你自己心里,对这场战斗,到底是什么感觉。
这话落下来,宿傩沉默了。
他牵着里梅,望向脚下那片无边的空白,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里梅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良久,宿傩才低低开口:
那家伙……真的超强的啊。
这五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甚至觉得有点抱歉。
拼尽了全力,却还是没能让青霄大人真正尽兴……
旁边的里梅听见,肩膀轻轻一震,猛地抬眼看向他,眼里满是藏不住的震惊。
里梅可没听过他亲口承认谁,这和那个不可一世的诅咒之王,判若两人。
宿傩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侧过头,看了里梅一眼,声音放得极轻,轻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别那副表情,死在那家伙手里,我很满意。
说完,他不再理会站在一旁的羂索,牵着里梅,径直从那人身旁走了过去。
羂索也不拦,只在背后望着他们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身影渐渐淡进白光里。
他才慢悠悠开口:
你走吧,我还要在此地徘徊六十八年。
就当这场大战的是门票了。
宿傩没走几步,白光里出现一个人,缝合线脸,蓝头发,正是真人。
什么鬼?真人瞪圆了眼,手指着宿傩,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你怎么会在这里!
被青霄那家伙杀了。
宿傩答得坦然,平平常常,大方承认,脸上没有一丝怒容,也没有半分丢人现眼的窘迫。
他实在不愿跟这东西多费一句口舌,牵着里梅,转身就要走。
真人愣了两秒,没跟上这个节奏,在背后跳着大骂:
你怎么这么温和了?也太无趣了吧!
古月青霄把你的善良人格打出来了吗?!
宿傩头也不回,只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摆了摆:
或许吧,毕竟我输了。
搞什么啊!真人气得原地跳脚,声音都变了调:
你这副样子,不就搞得我跟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吗?宿傩你给我等着!
等青霄那家伙哪天下来,我会亲自把他杀死的,你看着吧!
这些话,宿傩全当没听见,脚步半分没停,牵着里梅往白光深处去了,把真人的叫嚣远远甩在身后。
越往前走,脚下的白光越淡,前方隐约透出一道轮回的门。
就在即将踏进去的前一刻,宿傩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就那样站着,望向身后空荡荡的方向,眼前却莫名又浮起新宿那片被犁平的废墟。
浮起那条遮天蔽日的赤紫黑龙,浮起那个站在龙首前方、小得像一粒黑点,却硬生生一拳顶住了整条龙的身影。
他轻轻叹了口气。
差距,他到死都清清楚楚地知道。
青霄的强大,是他如何也无法企及的。
可奇怪的是,叹完这口气,他心里竟没什么不甘。
就在这时,一道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自豪吧,宿傩,你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