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地认定所有重担、所有致命的风险,都该由你一个人包揽。
你骨子里这份傲慢,什么时候才能收一收?
你觉得只要你足够强,就可以替所有人决定生死?那我呢?”
她的声音发紧,委屈混着怒意漫出来:
“我只是一个医生,没办法奔赴前线,连靠近你的战斗余波都做不到。
我只能困在医务室里盯着屏幕,日复一日地等消息,祈祷你平安。
你复原能力强悍,重伤、断头都能重生,你好像从来都不把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
会顾及五条,顾及夏油,甚至提前想好我会不会生气,可你唯独从来不肯好好考虑你自己。
你这个自大狂,自私鬼!”
话说到这里,她猛地卡住,胸口起伏,怒火忽然沉落,被一段刺骨的回忆狠狠攥住。
青霄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喉结滚动,想说一句抱歉,可话堵在咽喉,沉重得吐不出来。
他只能静静站着,脊背绷直,安静承接她所有翻涌的伤痛,连视线都不敢偏移半分。
她抬眼,眼底情绪再度翻涌,这句话是她藏了许久,最迫切的诉求:
“你什么时候才能认识到,我们是可以和你一起死的,而不是只能站在你的身后,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青霄嘴唇翕动,低声吐出一句极轻的话:
“我不想让你体会那种滋味,我很抱歉。”
声音很哑,带着难以掩饰的艰涩。
情绪辗转,又向内坍缩成啃噬自己的自责,硝子声音轻轻发抖:
“我有时候甚至反复在想,是不是我害死你的。
如果当初我没有把神经超载交给你,宿傩那记空间斩,是不是就斩不下你的头颅,你就不会经历那一次死亡。”
青霄眉头紧紧蹙起,心底揪得发疼,他想立刻否定这份自我归罪,却还没来得及开口。
硝子长久积压的恐惧、煎熬、无助,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她咬着牙,声音发颤,一字一顿,吐出那句重得近乎伤人的气话:
“古月青霄,你不得好死。”
话音落地的刹那,硝子心口猛地一揪。
这句话太重了,是被恐惧和愤怒烧到失控才冲出口的。
她没有后悔方才所有的质问,可她后悔说出这句带着诅咒意味的话。
她抿紧唇,不再继续出声,没有再多追加一句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