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做不到全然释怀,却再也生不出浓烈的怒意,只剩下沉甸甸的牵挂。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开裂的石板上,废墟里只有风穿过断壁的轻响。
硝子不再迟疑,直接伸出手,摊在他的面前,眉梢还带着哭过之后淡淡的红,语气是释然的轻嗔:
“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走了。”
青霄抬眼撞进她的视线,一瞬间便懂了。
这一关,他算是过了。
他眼底紧绷的沉重顷刻化开,抬手,稳稳将自己的手放进她掌心。
硝子手指收拢,牢牢抓住他的手,十指紧扣,似乎怕身边人再次溜走。
几秒后,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擦去他脸颊上沾着的尘土与干涸血痕。
青霄垂眸,看向硝子泛红的眼眶。
硝烟、战火、方才那些翻涌的惶恐与刺痛都还在,伤人的话语不会凭空消散,心底的伤痕也不会一瞬抹平。
青霄心底一字一句,立下重誓。
我发誓!
这是我此生最后一次垂死挣扎!
从今往后,我只会让那双眼睛在幸福时候流泪!
天地日月,共鉴此誓!
掌心传来她温热笃定的力道,让青霄历经厮杀而滚烫的心,慢慢落回安稳的地方。
“嗯。” 青霄笑着应声,顺着她牵引的方向迈步,乖乖跟在她身侧。
走了没几步,硝子板着脸,故意装出几分严肃的语气:
“这笔账还没跟你算。回去之后,搓衣板和榴莲,你自己选一个。”
她空着的那只手也没客气,使劲在青霄腰侧软肉上轻轻拧了一把。
这点力道对青霄来说,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但他却像是被拧中了痛处,腰猛地往旁边一缩,呲牙咧嘴地倒抽一口气,皱着眉装得像真受了天大的疼似的。
硝子本来绷着的脸差点没绷住。
就听见青霄缓了两秒,像是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侧过头看她,一本正经地提要求:
“那我能不选搓衣板和榴莲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点:
“我选抱着你睡,行不行?”
硝子被这记突如其来的直球砸的一愣,再也生不出半分怒意,语气中多了几分嗔怪:
“少来。”
一同踩过夕阳铺在碎石地上的两道影子,慢慢朝着高专楼宇的方向走去。
没有人听见,在硝子心底,悄悄落下一句期许:
算了,古月青霄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