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秀莲这句“我给你开工钱”,像一道春雷,在二婶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整个人都懵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来铺子里帮忙?还……还给开工钱? 二婶名叫周玉兰,是秦秀莲娘家的一个远房表妹。 她男人老实巴交,家里穷得叮当响,这次也是跟着叶家,才勉强在杏花村安顿下来。 她感念叶家的恩情,所以一有空就主动来镇上的新铺子帮忙干点杂活,从来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可现在,大嫂竟然说要正式雇她,还要给她开工钱! “不不不!嫂子,这可使不得!”二婶回过神来,连忙摆手,脸都急红了,“咱们是亲戚,我来帮点忙是应该的,怎么能要你的钱呢!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不得戳我的脊梁骨啊!” 在她朴素的观念里,亲戚之间互相帮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要是谈钱,那就生分了,也太丢人了。 “弟妹,你听我说。”秦秀莲却拉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尤其是在二儿子叶承川的耳濡目染下,秦秀莲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知道埋头苦干的农妇了。 她如今,已经有了几分当家主母和未来大商号女主人的气度。 她看着惶恐不安的二婶,语气温和但道理清晰。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来帮我,不是一天两天,我给你工钱,这是规矩,也是对你手艺的尊重。咱们家这铺子,以后是要正经做大生意的,不能总靠着亲戚情分,一切都得按规矩来。” 这番话,其实也是二哥叶承川提前教她的。 叶承川的计划里,叶家未来的商业帝国,绝不能是一个乱糟糟的家庭小作坊。 必须从一开始,就建立起明确的、现代化的雇佣和管理制度。 而二婶,就是他选中的第一个,用来试点和培养的核心班底。 “可是……可是我……”二婶还是觉得受之有愧。 “没什么可是的。”秦秀莲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她笑着说道,“你的刺绣手艺,在咱们老家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我让你来,可不是让你白拿钱,是要你拿出真本事,帮嫂子赚钱的。” 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二婶无法拒绝的、优渥到极点的待遇。 “这样吧,我每个月,先给你开三百文钱的底钱。这个工钱,比镇上绣坊里最好的绣娘都高。” “三百文!”二婶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她男人在村里给地主家当长工,一个月累死累活,也才赚不到二百文! “你先别急。”秦秀莲按住她激动的手,“这只是底钱。你绣出来的帕子、荷包、扇面,每卖出去一件,我再给你一成的提成。到了年底,要是咱们铺子赚了钱,我还给你包个大红包,算分红!” 底薪!提成!年终奖! 叶承川设计的这套超越时代的薪酬体系,从秦秀莲嘴里说出来,彻底把二婶给砸晕了。 她张着嘴,愣愣地看着秦秀莲,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 这……这是什么神仙般的待遇啊! 她激动得眼圈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大嫂这是在拉拔她,是想让她家也过上好日子。 这份恩情,比天还高,比海还深! “嫂子……”二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最后“扑通”一声,就要给秦秀莲跪下。 秦秀莲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她嗔怪道,“咱们是一家人,以后好好干,把日子过红火了,比什么都强!” 二婶含着热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从这一刻起,她就在心里发誓,这辈子,她这条命,就是叶家的!谁要是敢对叶家不利,她第一个不答应! 于是,二婶周玉兰,就成了叶家产业的第一个正式员工。 她的加入,也让叶家未来的商业版图,增添了重要的一块。 叶家在镇上的新铺子,经过全家人的商议,最终被命名为——“福运记”。 这个名字,既是为了纪念给这个家带来一切好运的晴晴,也寄托了他们对未来生意兴隆的美好祝愿。 “福运记”的经营模式,也初步定了下来。 三哥叶承泽,负责从乡下收购各种山货、干货,以及和府城秦记商行的对接。 四哥叶承宇,则发挥他的厨艺天赋,在前院开辟了一个小小的熟食档口,专门卖一些他秘制的卤味和“福运鱼汤”的平价版——“福运鱼丸汤”。 而新加入的二婶周玉兰,则负责最高端的精品刺绣业务,专攻镇上的贵妇和小姐们。 一个集山货、餐饮、奢侈品于一体的多元化经营的家族企业,就这么初具雏形了。 二婶家的生活,也因为这份新工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个月拿到工钱和提成后,她家就买了新米新面,孩子们也都穿上了新衣服。 她男人看着自家婆娘,不仅能赚钱了,而且在叶家铺子里当“管事”,受人尊敬,整个人都变得自信开朗起来,也是打心底里感激叶家。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或者说,是有人嫉妒。 二婶家的暴富,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她那位妯娌——三婶的心里。 三婶是村里出了名的懒婆娘,平日里好吃懒做,尖酸刻薄,最见不得别人比她家过得好。 她看着二婶家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家却还只能喝着清汤寡水的野菜糊糊,心里极度不平衡。 凭什么? 凭什么秦秀莲只帮衬她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妹,却对自己这个正儿八经的弟媳妇不闻不问? 她也想去“福运记”里做事,也想拿那一个月三百文的高额工钱。 于是,她也找上了门。 可她那双只会干点粗活的手,笨得连针都拿不稳,更别提什么刺绣了。 至于别的活,她又嫌脏嫌累。 秦秀莲看她这副德行,知道她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便委婉地拒绝了她。 这一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三婶觉得是秦秀莲故意瞧不起她,不给她活路,因此怀恨在心。 她没弄到好处,便开始在村里和镇上,变本加厉地散播叶家的谣言。 一会说叶家为富不仁,发达了就忘了本,看不起穷亲戚。 一会又说秦秀莲假仁假义,明面上对谁都好,实际上只帮衬自己娘家的人。 这天中午,三婶自己做的午饭,又干又硬,连她家养的狗都嫌弃地刨了两下,不肯吃。 她看着自家孩子正羡慕地趴在墙头上,眼巴巴地瞅着隔壁叶家院子里,晴晴正被哥哥们喂着吃香喷喷的肉糜蒸蛋,一股邪火“蹭”地就从心底冒了出来。 恶向胆边生! 她把碗一摔,从厨房里拿了个豁了口的大碗,气冲冲地就往叶家院子走去。 人还没到,那撒泼的嚷嚷声就先传了过来。 “大嫂!开门啊!我们家都快没米下锅了,孩子饿得直哭!你家天天大鱼大肉的,从指头缝里漏点出来,接济一下我们总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