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灯光刺眼,浴缸里也放上了水。
旁边,有一瓶攒好的药,都是许星跃失眠找医生开出来的,他一颗都没吃。
三十二岁的许星跃苍老了很多,早就没有年少时的阳光,也没有成熟男人的沉稳。
那张曾经开朗天天笑嘻嘻没个正形的面庞,总是像只花花蝴蝶一样,让不少身边接触的女性都为之脸红心跳。
此刻,他只剩下瘦骨嶙峋,脸颊凹陷,满脸郁气,还有眉眼间化不开的忧愁。
赵砚修死了两年,他想念了两年。
他分明是想摆脱掉这个男人,分明是不愿意被掌控。
但那个人死后,他陷入了无尽的后悔,心脏一天比一天疼,每次想起,总会不自觉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他经常反思,为什么赵砚修死后他会那么痛苦。
那个男人在他眼中分明是个变态,他不想接受那份世人不容的爱。
可他回想起那么多年来两人所经历的一切,十五岁那年相识,到撕破脸皮的二十八岁。
十三年的时光,他们同吃同住,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那个豪华的大庄园别墅里,几乎形影不离。
他们关系好了13年,后面的两年就算撕破脸皮,闹了两年,谩骂的两年。
赵砚修依然选择沉默接受,不反驳他恶毒的语言,不回击他的冷战,甚至还想尽办法的让他开心。
知道他喜欢跑车,就送新款到他名下,知道他喜欢海边别墅,就给他买下一个岛,可那个时候,他通通不接受。
他就像是魔怔了一样,想要离开这份让人窒息的爱。
可当那个人真的离开,他竟也开心不起来。
他恨赵砚修,恨他喜欢上了自己。
他恨赵砚修,恨他不声不响的自杀。
或许在赵砚修的心中,是许星跃多年的陪伴治愈了他,所以他产生了这种爱。
可在许星跃的眼中,何尝又不是赵砚修治愈了自己。
他没有家,赵砚修给了他一个家。
他没有车,赵砚修的跑车随便开。
他没有钱,赵砚修的卡随便刷。
他从父母死后,唯一关系最好,可以发自内心去信任,被他当成一个避风港的,也只有赵砚修。
许星跃知道自己错了,他无法接受赵砚修的离开,哪怕……试着接纳这份沉重的爱。
偌大的浴室里,干净的洗手台上还有两份文件,一份是遗嘱,一份是遗书。
他用刀片一点点的割裂手腕肌肤,很疼,但他嘴角却是在笑。
当初,赵砚修就是这样,手腕上有一条深深的痕迹,怕死不透,还吞了大量药物。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在他和赵砚修冷战了那两年,对方心理疾病加重,无法正常生活,只有大量的药物,才能控制病情。
他无法想象当初的赵砚修有多痛苦,他只知道他现在有多痛苦。
原来死,也会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