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心!”
他哑着嗓子喊,踉踉跄跄往前扑,想把她搂进怀里。
手却穿过虚空,抱了满怀的空气。
“锦心!”
他有点慌乱,想要再试一次。
张锦心的身影碎了一下,又聚拢。
轻轻对着他摇头。
“别白费力气了,你触碰不到我的。”
龙飞虎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颤得像风里的枯枝。
“为什么?为什么我碰不到你?”
他蹲下去,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压抑的哭声在夜空中流淌。
“锦心!是我害了你,我傻,我笨,我愚蠢。你早就提醒过我,龙飞阳不是个善类,是我太自信,才会让你......
我龙飞虎就是个废物,连个女人都护不住……废物啊!废物!”
张锦心飘过来一点,月光穿过她的身体,在他脚边投下一片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影子。
她伸出手,没有碰到他,只是虚虚地悬在他头顶。
“飞虎!不要难过。”
张锦心的声音又轻又软,跟从前在他耳边念叨“少抽点烟”时一模一样。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能再见一面已是不易,不要把多余的时间浪费在自责上。谢谢你去那地方看我,还给我烧了那么多纸钱,可惜都用不上了。
我把那些东西全分给了旁的孤魂野鬼,你给我的衣服也分给了他们。元元是个极好的孩子,以后你要好好陪着她。
欣欣结婚了,她丈夫很不错,女儿挑的女婿我很满意,这就够了。你记住,我告诉你一个有趣的事,我在的那片海域底下有沉船。
里头有很多黄金,古董,也死了不少人。听他们说自己是明朝人,你把这消息报告给华国,不要自己偷摸去找。
你老了,无需太多金银,会被人惦记。报告给华国,他们会派人把东西找回来,记住了吗?”
龙飞虎擦掉脸上的泪,看着张锦心,像个听话的孩子,微微颔首:“记住了。”
他的婆娘,自始至终,哪怕死了也在为他出谋划策,考虑今后要走的路。
“飞虎!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带我去找欣欣吧!”
元元跟龙飞虎说完话就倒腾着小短腿去找张珍和陆长风,两人出来,看见龙飞虎蹲在地上痛哭,不想打扰他,又退了回去。
此刻看见他进来,瞧见他身后飘着的张锦心。
张珍和陆长风都觉得颠覆认知,不知所措。
刚才元元的手指头在他们的眉间轻轻触碰了一下,感觉眼睛很不舒服,闭眼后再睁开。
冷不丁瞧见一只鬼,实在无法适应。
宫明翰没开天眼,根本看不见张锦心。
原本想跟她说声抱歉,又觉的自己没脸,是他无能,没保住嫂子的命。
他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大哥一家团聚。
张锦心飘到张珍面前,抬手虚空摸了摸她的脑袋,她的脸。
“欣欣!我是妈妈,你大约是记不得了。妈妈死后,一直滞留阳间的执念就是想再见你一面。
如今心愿已了,妈妈会消散在天地之间。你不要难过,妈妈会化作空气,永远陪着你。”
张珍求助地看向元元,拼命摇头。
“阿妈!不会的,元元有办法,元元一定有办法能留住你。”
张锦心飘到元元面前,慈爱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