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照川咬牙,试图重新借动湖底力量。
可岸边,邵峥负责的东南浮台已经解除新装连接,白玄衣同时压住那一处外加纹路。
一明一暗,两股干扰一起消失。
湖面上最后那轮不真实的月亮,骤然散去。
祁照川的气息彻底乱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今晚不可能继续取东西。
这个念头一出现,动作立刻变了。
不是反击。
是逃。
他将黑镜碎片全部抛出,借着最后一层折光遮住身体,朝西侧旧岸掠去。
苏云没有追着那些虚影跑。
他看向三盏始终没有移动的岸灯。
真方向,一直都在。
八卦罗盘向前飞出,落在祁照川必经的一处浅水石面。
重力骤然加深。
祁照川脚步猛地一沉。
下一瞬,困仙符已经贴上他身后的旧木桩。
金光收紧。
祁照川怒喝一声,体内灵力全力爆发,符纸边缘立刻出现裂痕。
苏云没有再省。
第二张。
第三张。
三道符纹交叠,配合罗盘,终于把人压住。
祁照川跪在浅水里,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以为抓住我,就能收住下面的东西?”
苏云站在浮台边,目光已经越过他,看向湖底仍未合拢的裂隙。
“不够。”
他承认得很干脆。
祁照川愣住。
苏云按下通信。
“白玄衣,先接人,我去处理旧门。”
“你现在的状态?”
“能撑。”
通信那头安静一瞬。
随后是江小曼的声音。
“回来再说这两个字。”
苏云看了一眼岸灯,嘴角微微动了动。
“好。”
祁照川被转移时,仍旧想挣扎。
白玄衣没有和他废话,先补上限制,再由现场人员依法控制,特殊部分另外处理,普通调查也一项都不会少。
苏云则回到旧浮台附近。
湖底裂隙没有继续快速扩大,却仍在向外释放混乱波动。
外侧几处节点受扰,不能靠一剑全斩掉。
斩得痛快,后面修起来更难。
他将旧图与实地位置在心里重新对照,忽然想起冯守江早上说的话。
灯朝岸。
安渡台不是用来引人进湖的。
它首先告诉人,哪里是能回去的地方。
苏云取出万象笔,以剩余灵力缓缓描出第一道古纹。
金光落在浮台外侧,没有指向门,而是指向岸。
接着是第二道。
第三道。
岸上的白玄衣看懂了,立刻将三处固定灯周围的符纹调整到同一方向。
他没有动灯的位置。
只让那一股混乱的牵引,不再向湖心聚。
近岸的雾气缓缓散开一点。
苏云眼神微亮。
方法是对的。
但还不够。
湖底旧门中,有一处原本承担稳定作用的纹路被祁照川强行抽空,那里必须补上。
苏云看着那道裂口,没有贸然把自己的天机碎片送进去。
那些碎片不是哪里漏就往哪里塞的东西。
他先用古纹辨识记录对照,又从玉片影像中找到同源纹路,终于确认,缺的并非一件新法器。
而是原本就存在于旧石上的那道稳固纹。
祁照川为了取灵髓,把它切坏了。
苏云深吸一口气,手中万象笔缓缓抬起。
灵识沿着湖水向下。
他没有让肉身深入水底,而是将灵力压成极细的一线,沿着仍在运转的结构,找到被破坏的位置。
隔着湖水修补古纹,远比在纸上画符困难。
第一笔落下,便被混乱力量冲散。
苏云胸口一闷。
他停了片刻,没有连续硬试。
莲华盏被他放在浮板中央,柔和光芒稳定周围感应。
随后,他取出自己留下的那枚九转造化丹。
没有全部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