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对着我,轻描淡写地挥了一下手。
我全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那不是剑气,也不是法术,那是一道“因果斩”。
在这一刀落下的逻辑里,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它是先确立了“李阙死亡”这个结果,然后再来补全杀人的过程。
躲不开。
无论是纸马漂移还是什么防御阵法,在“结果”面前都是摆设。
必须有一个“李阙”去死,这个因果才能了结。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我探手入怀,摸到了那张一直被我贴身收藏的、甚至舍不得拿出来用的特殊纸人。
那是一个做工很粗糙的小人,手里拿着一个话筒,脸上画着大大的笑脸。
那是穿越前的我。
那个站在舞台上,哪怕台下只有一个观众也想讲笑话逗人开心的我。
那是我关于“童年梦想”的具象化载体。
“去吧。”
我手腕一抖,那个拿着话筒的小纸人迎风而涨,瞬间挡在了我面前。
一声轻响,就像是有人吹灭了一根蜡烛。
无相君那必杀的一击,结结实实地斩在了小纸人身上。
纸人连挣扎都没有,瞬间化作了飞灰。
与此同时,我感觉脑子里有一块地方突然空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
我不痛,也没有流血,但我突然想不起来我小时候为什么要站在讲台上。
我记得我做过这件事,但我忘了那种“期待”、那种“热血”、那种“想要逗笑全世界”的悸动。
那段记忆变成了黑白的,像是一份被删除了感情色彩的枯燥文档。
我呆呆地看着漫天飘散的纸灰,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风穿过了胸膛。
但那个小纸人并没有白死。
在它消散的地方,一点金光缓缓落下,正好掉在了我的心秤托盘上。
当啷。
清脆的撞击声,让原本摇摇欲坠的心秤瞬间稳定了下来。
这是一枚金色的砝码。
上面没有刻度,却散发着一种比无相君还要古老的气息。
【叮!检测到宿主献祭“核心概念:梦想”。】
【交易达成。】
【获得特殊道具:权柄砝码(残)。
用途:可强制撬动“归零令”核心权限一次。】
我握住那枚冰凉的砝码,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阵整齐划一、令人心悸的脚步声突然从集镇的尽头传来。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无相君的分身虽然受创虚化,但并没有消失,他那张空白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嘲讽的扭曲。
他不再动手,而是缓缓后退,隐入云层。
“李阙,你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随着云层合拢,集镇那座破败的祠堂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夕阳如血,将门外那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盖到了我的脚面上。
为首那人穿着一身不染尘埃的执法长老袍,手里捧着一卷散发着淡淡檀香的金色卷轴。
他面容枯瘦,眼神却亮得吓人,全然没有了我印象中那个只会扫地、遇事就躲的怂包模样。
玉衡子。
他跨过门槛,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越过那些刚刚苏醒一脸茫然的百姓,最终冷冷地落在我身上。
他展开手中的卷轴,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死寂的集镇:
“奉宗门法旨,查扎纸匠李阙,私占祠堂,亵渎先祖。”
“即刻起,执行‘无主香火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