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跤摔得实在不够潇洒,没有超级英雄落地的烟尘四起,只有两百斤五花肉砸在地板上的闷响。
“哎哟——我的妈呀,李老板,您要是再胖二两,我这大肠都要被您坐出来了!”
身下的百晓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充当了我完美的软着陆垫子。
我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没理会他的哀嚎,因为眼前的景象瞬间让我的吐槽欲望卡在了喉咙里。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穹顶大厅,比起刚才那个账房,这里更像是一个用来处理核废料的地下工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那是记忆被强行剥离后留下的余味。
大厅中央,一口直径足有百米的黑色旋涡正在缓慢旋转。
那不是水,是浓稠如沥青的墨汁——那是无数生灵被研磨后的“名字”。
而在旋涡边缘,成百上千个面目模糊、身体半透明的影子正排着队。
他们像是一条流水线上报废的零件,没有恐惧,没有反抗,机械地走到边缘,然后像下饺子一样跳进那个墨色旋涡里。
“快点!都磨磨蹭蹭干什么!今天的指标要是完不成,就把你们的来世也给透支了!”
一道尖锐的鞭响撕裂了空气。
温如玉站在高台上,手里挥舞着一根长鞭。
那鞭子不是牛皮做的,而是一节节白骨串成的,每一鞭下去,都能从那些生灵身上抽出一缕青烟。
这孙子现在哪还有半点名门正派弟子的样子,满脸戾气,活脱脱一个黑心工厂的车间主任。
“啧,真是冤家路窄。”
我刚想掏出剪刀给他来个“强制裁员”,侧面突然卷起一阵阴风。
没有脚步声,只有锁链拖在地上发出的那种令人牙酸的“哗啦”声。
我的后颈瞬间立起一片鸡皮疙瘩,这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在被窝里看鬼片,突然发现脚底板被人摸了一把。
“扎纸匠,你的名字,归我了。”
声音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
一个穿着黑白无常制服、脸色比刚刷的墙还白的瘦高个,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左侧不到三米的地方。
契无常。
执法堂专门负责勾魂的暗桩,听说这货为了练功,把自己的声带都给割了,说话全靠腹语。
话音未落,他袖子里猛地窜出两条漆黑的锁链。
那锁链上没有倒刺,却密密麻麻刻满了让人头晕的小字——那是“无名锁链”,一旦被缠上,肉身还在,名字和社会关系就会被瞬间抹除,变成只有编号的囚徒。
“李老板小心!这玩意儿沾不得!”百晓钱吓得就地一个驴打滚,滚得比球还圆。
我没躲。
倒不是我反应慢,而是我脑子里那坑爹的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了一个红得发紫的警告框,与此同时,我的职业本能告诉我:在绝对的力量拉扯面前,体重越轻越容易飞出去,除非——你变成那个“支点”。
【技能触发:债务溯源·高级版】
【判定中……检测到对方试图建立“强制连接”关系。】
【判定结果:属于违规转嫁风险,即刻执行“强制债权转移”。】
就在锁链死死缠住我左臂的瞬间,契无常那张死人脸上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狞笑。
他猛地发力,要把我甩进那个炼名旋涡里。
“走你!”他低喝一声。
然而,我纹丝不动。
不仅不动,我还反手握住了那条冰冷的锁链,冲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哥们,拉我之前,你问过我身后的债主了吗?”
我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那杆【无妄心秤】,秤砣上的红光在一瞬间亮得像个警报灯。
“把这塔里的吸力,给我借过来用用!”
我心中默念,心秤猛地向下一沉。
原本作用在我身上、试图将我分解的炼名炉巨大引力,在这一秒钟内,顺着那条“无名锁链”,像是一列脱轨的高铁,轰然倒灌向了契无常。
“什——”
契无常的腹语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定格了。
那种场面极其诡异。
他没有被吸过来,而是被那股来自归零塔底层的恐怖规则之力,直接在原地“拉伸”了。
就像是面团进了压面机。
咔嚓一声脆响。
契无常的身体瞬间失去了三维的厚度,他的骨骼、血肉在规则的碾压下被强行铺平,整个人在十分之一秒内,变成了一张薄如蝉翼、只有两米长半米宽的人形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