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被蛮象小心翼翼地放在土坡背风处的一块平坦巨石上,终于不用再被人扛在肩头。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后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
昨夜在山洞里的休息,根本算不上真正的休息。昏暗的光线,潮湿的空气,洞外此起彼伏的凶兽嘶吼,还有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让他即便闭上眼睛,也难以入睡。只能半梦半醒地熬到天亮,耳边尽是队员们的呼吸声与武器碰撞的轻响。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累,相比较这一群年轻的士兵的辛苦,他已经算是享受了。
但此刻,坐在这块被阳光晒得温热的巨石上,感受着风拂过脸颊的轻柔,看着队员们忙碌的身影,看着远处辽阔的平地,陈默紧绷了数日的神经,还是缓缓松弛下来。
他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石墙上。队员们还在不停地搬运着巨石,石墙的高度在一点点增加,原本简陋的轮廓,渐渐变得厚重而坚固。迫击炮的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单兵火箭筒的支架稳稳地扎在土里,防空火力网已然成型。
无人机还在天空盘旋,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警惕地注视着这片陌生的土地。
陈默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一路走来,从最初被强制传送的恐惧,到与凶兽死战的惊险,再到如今终于在这片异界的土地上,拥有了一处可以暂时落脚的阵地。他像是一场梦,一场跌宕起伏,却又无比真实的梦。
“陈默同志,喝点水吧。”蛮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陈默的思绪。
陈默抬起头,看到蛮象正拿着一个军用水壶,递到自己面前。蛮象的脸上满是汗水,额前的头发被打湿,贴在皮肤上,却依旧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憨厚。
“谢谢。”陈默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喉咙的干涩,也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不客气!”蛮象摆了摆手,转身又扛起一块巨石,朝着石墙走去。
陈默看着蛮象宽厚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在阳光下忙碌的队员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阳光渐渐西斜,将土坡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石墙已经初具规模,迫击炮与单兵火箭筒都已就位,地下监测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队员们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靠在石墙上休息。有人拿出压缩饼干,慢慢咀嚼着;有人靠在战友的肩头,闭目养神;还有人拿出望远镜,眺望着远处的雾霭。
营地的中央,燃起了一小堆篝火。火焰跳跃着,发出“噼啪”的声响,驱散了黄昏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