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土腹地,孔圣世家所在地,曲阜。
这里有一座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学府,圣院。
圣院深处,文华殿偏厅。
这里是人族喉舌《圣刊》的编辑部,数十位大儒和大学士正忙碌地审阅着从十二国汇聚而来的诗词文章。
平日里,这里只有翻书声和低语声。
但今日。
当——
悬挂在文华殿正中央的那口落尘的白玉磬,突然无风自鸣。
声音清越,穿透了圣院的层层禁制,回荡在每一位大儒的识海之中。
“玉磬响?!传天下?!”
一位戴着老花镜正在打瞌睡的老者猛地惊醒,手中的朱笔差点戳到脸上。他是《圣刊》的主编,大儒颜之推。
“快!查!是哪里引动的异象?是哪位半圣或者是哪国的大儒又出新作了?”颜之推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多少年了!自从百年前兵圣在两界山写下那首《破阵子》之后,人族再无传天下级别的战诗问世!
“报——!”
一名年轻的翰林编辑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手里捧着一块正在发光的留影石,那是连接各地圣庙的感应中枢。
“颜老!查到了!方位在北方,燕赵之地……不对,是大楚的幽州!”
“幽州?”颜之推一愣,“那里是兵家重镇,难道是李长安那酒鬼突破了?还是韩哲那块冰炭?”
“都……都不是。”
年轻翰林咽了口唾沫,神色古怪到了极点,仿佛看见了鬼,“圣庙传回的文气波动显示,作者的文位波动极不稳定……像是……像是才刚刚凝聚文宫不久的……秀才。”
“放屁!”
颜之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砚台乱跳,“秀才写传天下?你当老夫老糊涂了吗?秀才的文宫那么脆,承载得动万斤杏坛纸吗?怕是还没写完就被压成肉泥了!”
“可是颜老……您看这个。”
年轻翰林颤抖着手,将留影石投影到空中的光幕上。
画面有些模糊,因为那里刚刚经历了时空风暴。
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一座孤寂的高台上,一个青衫年轻人负手而立,两鬓斑白。而他脚下的那张杏坛纸,正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恐怖波动。
旁边自动浮现出这首诗的原文:
《登幽州台歌》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颜之推的目光扫过那短短二十二个字。
第一遍,他皱眉。太白话了,仿佛没怎么雕琢。
第二遍,他瞳孔收缩。
第三遍,这位治学严谨的大儒,突然浑身颤抖,两行清泪竟然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怆然而涕下……怆然而涕下……”
颜之推喃喃自语,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又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这哪里是诗?这是道啊!这是站在时间长河尽头的孤独一叹!”
“空间为骨,时间为魂。这是……这是极其罕见的时空类战诗!”
全场死寂。
所有编辑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呆呆地看着那首诗。
“这顾青云……是何方神圣?”颜之推擦干眼泪,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回颜老,此人……上个月刚上过《圣刊》。”年轻翰林小声提醒,“就是写《出塞》和《咏柳》的那个安平县顾青云。”
“又是他?!”
颜之推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月内,从镇国到传天下?此子是妖孽转世吗?”
他猛地站起身,神色凝重。
“快!传我急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