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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大宋士人,概不接待!

窃窃私语声如同冷风卷过干草堆,以不可遏制之势在棚内棚外迅速传开。

周围桌上的吸溜声都停了。

孙文彬还在摇晃着折扇,嘴只当四下的死寂是市井小民被自己那一两雪花银和名门威仪所震慑。

老周头宽大的手掌毫无征兆地伸出,一把抓住了孙文彬拍在桌上的那一锭雪花银。

“啪!!”

老周头猛然扬臂,手中的银锭如同一块烂石头般,被他狠狠砸在了泥泞的土道上,溅起两尺高的浑浊泥浆。

紧接着,老汉一步跨出灶台,一把夺过伙计手里刚盛好的两碗滚烫热汤,当着孙文彬的面,哗啦一声,连汤带面全数倒进了泔水桶里。

粗瓷海碗被他倒扣在油腻的木桌正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不卖!”

老周头双臂撑在桌案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孙文彬:

“滚!!”

“老汉这摊子上的面,就算喂给曲阜街边的野狗,也绝不卖给你们这群披麻戴孝的南宋畜生!!”

突如其来的暴喝,让孙文彬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退了半步,头顶的方巾都歪了半寸。他自命清高的白脸在须臾间由白转青,继而涨成了猪肝般的酱紫之色。

“老匹夫!你……你疯了?!”

孙文彬指着老周头的鼻尖,气得浑身乱颤,尖声厉斥:

“一两雪花白银,买你这破摊子十天的进项都绰绰有余!你这不识抬举的市井糟老头,竟敢辱骂本相公?!你可知我等是何等身份?!我等乃南宋临安书院门下正统生员!受天子与程宗师庇护!今日奉命北上,是来替圣院正道统、除妖佞的!!”

“正你娘的狗屁道统!!”

老周头怒极反笑,猛地一把扯开了自己胸前那件油腻单薄的旧短褐。

刺骨的晨风灌入,只见老汉那宽厚如铁石般的胸膛之上,赫然横亘着三道巴掌宽的紫黑箭疤,肋骨处更有一处拳头大小的恐怖肉坑!

老汉指着自己胸膛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唾沫星子喷了孙文彬一脸:

“老子在两界山长城前跟妖蛮拼命的时候,你这黄口小儿还在你娘怀里吃奶呢!!”

“你们这帮穿孝服的畜生,还有脸提圣道正统?!”

老周头一把将案上的空碗砸得粉碎,指着城西临安会馆的方向,破口大骂:

“秦伯庸通敌误国,那是郑公正院长当着天下诸儒的面亲手定下的铁案!他人赃并获,连文宫都被圣雷劈成了粉末,发配去了死营!”

老汉胸膛剧烈起伏,眼角迸出浑浊的血泪,指着孙文彬的鼻子厉声咆哮:

“你们大宋不仅不思愧悔,反倒把那通敌卖国的国贼当祖宗供着,披着丧幡跑到圣城来撒野,张口闭口骂顾侯爷是异端?!”

“顾侯爷写出《天工开物》,教我们曲阜的铁匠如何退火炼好钢,教农人如何修水车抗春旱!”

“而你们呢?!”

“一群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寄生虫!吃着民脂民膏,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净干些通敌断根的无耻勾当!就凭你们这群缺了大德的烂心肝,也配吃老子手里干净的麦子?!滚!立刻给老子滚出朱雀街!!”

老周头这一番泣血般的怒斥,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

食客们齐刷刷站了起来,砰砰砰将筷子拍在案上!

隔壁铁匠铺里,三个赤着膀子、手持数十斤重八角铁锤的壮硕学徒踏步而出,一身滚烫的炭火煞气逼得空气扭曲;

斜对面卖青菜的老农抄起了扁担,布庄的伙计抄起了量布的长尺,连街角卖炊饼的妇人都抄起了一根擀面杖,黑压压数十号底层百姓,立刻将小小的面摊围堵得水泄不通!

“打死这帮通敌的南宋伪儒!!”

“滚出曲阜!圣城的米面不养卖国贼的狗腿子!!”

“撕了他们的丧幡!叫他们去两界山给战死的英魂磕头!!”

怒吼声如决堤的山洪般。

孙文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平日里在临安城,平民见了他这等世家秀才,无不退避三舍,躬身唤一声“大老爷”。可如今在这孔圣故里,在这些浑身汗臭的泥腿子眼中,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蜀锦大氅与名门身份,竟连一坨臭狗屎都不如!

“反了……刁民!你们这群大逆不道的暴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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