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剑修离开石峰以后,并没有立刻南下。他先去了玄天剑宗主峰。这座深南第一剑宗的主峰终年被剑气笼罩,山外云海常年被切出一道道笔直裂痕。
普通筑基弟子若未得召见,根本不敢随意靠近主峰,更不敢在附近肆意催动剑气。
灰衣剑修一路畅通无阻,直到半山一座偏殿前才停下。殿内只有三人。一名白发老者坐在上首,身旁放着剑无尘从灵药秘境带回的记录玉简。
另两人皆是金丹修士,其中一人周身剑意沉凝,另一人气息几乎完全收敛。
灰衣剑修入殿后只拱了拱手。
“周恒的事,确认到哪一步?”
白发老者没有直接回答,抬手将一枚留影玉简推来。玉简中保存的不是完整战斗,而是剑无尘以神识刻录的一小段剑势变化。
白金剑光分成数道,运转间锋芒内敛,最后在一点重新汇聚。
灰衣剑修只看了数息,眼神便冷了一分。
“是本宗路数。”
“不是相似?”“不是。”
他把玉简放回桌面。
“《玄天剑诀》最难仿的不是剑招,是剑元运转。外人看几次剑法可以学形,学不到这种行气。”
白发老者微微颔首。“剑无尘也是这个判断。”
殿中沉默片刻。另一名金丹修士缓缓道:“若只是一本筑基功法流落在外,也未必值得现在动手。
偏偏此人已经成了药王谷第一真传。五灵根,筑基圆满,又在秘境中连杀强敌,还能以阵法压同境。”
“越是这样,越不能拖。”
灰衣剑修语气平淡。“等他结丹以后再问,代价便不一样了。”
白发老者抬眼看他。
“所以才让你去。”
“但有一条。”
“不能在药王谷山门前动手,也不能留下能让药王谷直接拿到玄天剑宗面前的证据。”
灰衣剑修眉头微皱。
“既要杀人,又怕人知道?”
白发老者看了他一眼。“现在五宗正在联手查四宗勾魔。”
“玄天剑宗若公开向药王谷索要新立第一真传,药王谷交不交?”“不会。”
“那便是冲突。”
“剑诀泄露是本宗自己的事,四宗勾魔却关系整个深南。至少在那件事真正分出结果以前,没必要为了一个筑基修士,把五宗之间的关系先撕开。”
灰衣剑修听明白了。不是周恒不重要。恰恰是因为重要,才不能把事情闹到明面。
“他的剑诀从哪里得来?”“本人只说早年偶得。”
“源头呢?”“未查清。”
灰衣剑修沉吟片刻。
“活捉?”
白发老者摇头。“若有把握,可以先问。”
“若没有,杀。”
“魂魄、储物法器、剑器全部带回来。”
殿内再无多话。灰衣剑修转身离开。经过殿门时,白发老者又提醒了一句。
“别小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