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剑修踏空而来。每往前一步,周恒身上的压力便重一分。直到双方相距三百余丈,他才真正看清对方。
没有宗门法袍,没有身份令牌。甚至连一柄灵剑都没有摆在明面。可方才那两道剑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恒压下胸口翻涌气血,金蛟剑横在身前,二十四柄金剑重新聚拢。被震飞的四柄剑身上都多出细小裂痕,却还没有彻底损毁。
“玄天剑宗?”
灰衣剑修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你的剑诀,从哪来的?”
声音平静。周恒听见这句话,反而彻底确认。当初秘境里,剑无尘果然已经把事情报了上去。
“早年偶得。”
“谁留下的?”“不知。”
“玉简呢?”“毁了。”
灰衣剑修看着他,片刻后轻轻摇头。
“你没有一句实话。”
周恒没有辩解。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对方若只是来问剑诀源头,不会第一剑便冲着要命的位置斩下来。
“药王谷知道你来吗?”
周恒忽然问,灰衣剑修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惊。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
“你死了,他们自然会知道你死了。”
话音落下,第三剑已出。周恒根本没有看清对方如何抬手。灰白剑光便已经横过三百丈虚空。
“起!”
二十四剑莲骤然旋转。四组六剑同时启动,金蛟剑坐镇中央,白金剑元汇成一面层层叠叠的锋芒之墙。
这已经是周恒筑基境最强的正面剑阵之一。过去无论凌云超、魔修还是筑基圆满,真正面对完整剑莲都要避其锋芒。
灰白剑光撞上去时,却只停了一瞬。下一刻。整朵剑莲从中央向两侧猛然凹陷。
周恒脸色一白,双手同时结印,体内玄天剑元疯狂灌入阵中。金蛟剑发出尖锐嗡鸣。其余金剑剑身震颤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仍旧挡不住。
轰!
剑阵彻底崩开。六柄金剑当场裂出豁口,另外十余柄被震得四散飞出。余下剑气正面撞在周恒胸前。
护体剑元只撑了半息便被撕开。他整个人从飞舟上倒飞出去,撞入下方山林,连续撞断十余棵古树才停下。
胸前法袍已经裂开。六转炼灵后的肉身上,第一次被一道剑气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周恒撑地起身,嘴角鲜血不断滴落,这就是金丹。不是云雷山上隔着数十丈感受威压。也不是从典籍里听人描述。
是真正一剑落到自己身上,筑基圆满、六转炼灵、完整剑莲,全部加在一起。也只是勉强没死。上空,灰衣剑修眼中却第一次露出明显惊色。
“没死?”
他方才那一剑虽未用法宝,也没有真正施展金丹剑诀杀招,可杀普通筑基圆满绰绰有余。眼前这个人不但活着,甚至还能站起来。
“炼体。”
“神识。”
“剑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