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园的正中央,建着一座高达三丈的“万兽台”。
此时,一个身穿明黄色蟒袍的年轻男子,正背对着众人,逗弄着架子上的一只巨鹰。
那鹰通体雪白,唯有爪子和喙是如墨般的漆黑,一双鹰眼里闪烁着诡异的红光,身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正是安乐王,周子华。
“宝贝儿,昨晚吃饱了吗?今晚咱们换个口味,听说城东张员外家的小女儿细皮嫩肉……”
周子华手里拿着一块鲜血淋漓的生肉,一边喂鹰,一边自言自语,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情人。
“王爷好雅兴啊。”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他的兴致。
周子华手一抖,那块生肉掉在地上。
那只白鹰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陆焱,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鸣,浑身的羽毛瞬间炸起,一股浓郁的妖气扑面而来。
“谁?!”
周子华猛地转身,看到陆焱和他身后倒了一地的护卫,那张阴柔俊美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阴云。
“陆焱?!”
他显然认识这个最近在京城风头无两的“疯狗”。
“你不仅闯我王府,还打伤我的人?”
周子华眯起眼睛,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并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你好大的狗胆!是谁给你的权力?沈炼?还是……我那个当皇帝的表哥?”
“没人给我权力。”
陆焱走到万兽台下,抬头看着那只对他虎视眈眈的妖禽,【洞察之眼】瞬间锁定了它的爪子。
那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垢。
“给我权力的,是躺在瑞王府里的那三百二十一具尸体。”
陆焱从怀里掏出那张拓印下来的爪印,随手一甩。
纸张如飞刀般射出,“啪”地一声贴在周子华脚边的柱子上,入木三分。
“王爷,解释一下吧。”
陆焱指了指那只白鹰,又指了指柱子上的爪印,眼神锐利如刀。
“这只扁毛畜生,昨晚是不是去了瑞王府?瑞王爷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是不是就进了它的肚子?”
周子华看都没看那张纸一眼。
他伸手抚摸着白鹰的羽毛,安抚着躁动的妖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轻蔑的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焱,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一只鸟而已,飞得高了,饿了,随处找点食吃,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怎么,陆总旗是想抓它去坐牢?还是想让本王给瑞王叔偿命?”
这就是承认了。
在他眼里,那三百多条人命,甚至包括他亲叔叔的命,还不如这只鸟的一顿饭重要。
“好。”
陆焱点了点头,手掌缓缓握住了绣春刀的刀柄。
“既然王爷承认了,那就好办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鸟是畜生不懂事,但养畜生的人,得懂法。”
“你什么意思?”周子华脸色一沉。
“意思是……”
陆焱猛地拔刀,雪亮的刀光映照出他森寒的眉眼。
“请王爷跟我们走一趟诏狱,去给瑞王爷一家……陪葬!”
“放肆!”
周子华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身前的喂食架,指着陆焱的鼻子厉声喝道:
“我是皇亲国戚!是太后的亲侄子!身上流着的是皇家的血!”
“没有陛下的金牌,没有宗人府的文书,我看谁敢动我?!”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四周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数十名黑衣死士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把这群乱臣贼子剁碎了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