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武的江山您且坐着,但从今天起,谁生谁死,锦衣卫说了算。”
冰冷的话音在硝烟弥漫的保和殿内回荡。
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大殿两侧的死尸还在往外渗血。被内力震碎的火铳零件散落一地,刺鼻的火药味混合着浓重的血腥气,直往人天灵盖上冲。
小皇帝周允被这股恍若实质的杀气死死锁定。
他那双原本就发软的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扑通”一声。
周允一屁股跌坐回那张宽大的金丝楠木龙椅上。
身下顿时传来一阵令人尴尬的湿冷黏腻感。那滩被他自己吓出来的骚黄尿液,瞬间洇透了明黄色的龙袍下摆,黏糊糊地贴在大腿根上。
堂堂九五之尊,天下万民的主子。
此刻却像一只被扒光了毛丢在冰天雪地里的鹌鹑,缩在龙椅宽大的靠背里瑟瑟发抖。
周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阶下那个连官服都没穿、只穿了一身黑色常服的男人。
看着那把依旧挂在腰间、连拔都没拔出来的破烂老刀。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火枪齐射都没能伤到这怪物分毫!
神机营全军覆没,老嬷嬷的杀阵成了笑话。
周允知道自己所有的底牌都打光了。
为了保住脖子上这颗脑袋,他必须抓住最后一点虚无缥缈的救命稻草。
皇权。
“陆……陆爱卿……”
周允强行扯动僵硬的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一百倍的讨好笑容。
他双手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试图用那微不足道的“君臣名分”来安抚眼前这头刚吃完人的绝世凶兽。
“你刚才平叛有功,朕……朕已经下了口谕,封你为锦衣卫指挥使了!”
周允的声音哆嗦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祈求与试探。
“你现在是大武朝最大的官,统领天下亲军!朕对你恩重如山,你……你可不能做那等大逆不道之事啊!”
他越说声音越尖锐,仿佛声音大点就能给自己壮胆。
“只要你忠心耿耿,这朝堂之上,朕与你共治天下!咱们君臣同心,其利断金!你想要什么赏赐,朕全准了!”
大殿底下。
那些像狗一样趴在八仙桌底下的文武百官听到这话,心里都在滴血。
大武朝历经三百年,什么时候轮到一个锦衣卫来“共治天下”了?
但现在谁敢出来放个屁?
连首辅张廷玉的脑袋都还在午门外挂着呢!
陆焱听着小皇帝这番天真到发指的言论,忍不住低下头。
他发出一阵低沉的闷笑。
这笑声在死寂的保和殿里显得格外刺耳,听得人后背寒毛直竖。
“共治天下?”
陆焱止住笑声,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到一丝一毫作为臣子的敬畏,只有一种上位者俯视案板鱼肉的极致嘲弄。
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军靴踩着满地的碎木屑和弹丸,一步一步,踏上了象征大武最高皇权的白玉御阶。
“嗒。”
“嗒。”
沉闷的脚步声,像是踩在周允狂跳的心脏上。
陆焱走得不快,但每上一级台阶,他身上那股半步大宗师的恐怖威压就强上一分。
当他走到龙椅正前方时。
那股铺天盖地的血煞之气已经将周允彻底笼罩。
小皇帝吓得屏住了呼吸,双手拼命往后缩,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嵌进龙椅的靠背里去。
陆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没有说话。
而是缓缓抬起右脚,对准了龙椅右侧那个雕刻得栩栩如生、象征着皇家威严的纯金龙头扶手。
然后,狠狠一脚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