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赛拉姆的第三十二天·清晨。
没有正式的动员讲话,没有战旗,没有人在队列前喊口号。赛拉姆不需要那些形式——在这里,能走到最后一步的人,不需要被鼓舞。
克雷恩站在最前面。他换了一件深色的外套,左手的袖子放下来了——遮住了那些黑色纹路,但他站在那里的时候,左手的手指微微蜷曲着,不是紧张,是一种长期习惯性的收拢。他的腰间别着那把林默在上次裂隙事件中见过一次的短刀——刀鞘上的漆已经磨掉了大半,露出下面深色的金属。
札克站在克雷恩身后两步的位置。他把那把旧刀拔出来,对着晨光看了看刀刃,然后重新插回鞘里——那个动作他已经重复了无数遍,但在出发前的这个早晨,它的意义比平时更重:这是确认,确认刀还在,确认他还站着,确认他今天能打。
文森在整理他的外套。不是新的——是他平时穿的那件,但他在出发前把袖口的线头剪掉了,把领子翻平了。在赛拉姆的废墟中保持体面,是他自己的战斗方式。
绫站在队列的边缘——她依然没有站在人群中央,但她的位置选得很好,能看到所有人,也能在第一时间看到任何方向的变动。她手里没有书了——那本书在从据点转移时留在了隧道里。她手里现在是那对哑光匕首。
莱诺站在靠后的位置,本源之瞳的金色光芒在他瞳孔周围微微闪烁——他没有完全激活能力,但已经在预热了。他看了一眼林默,点了一下头——那一眼的意思是:路线我已经给你走了一遍验证过了,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美咲站在林默旁边。她没有加入任何队列——她不属于天秤机关的战斗序列,她是情报支援。她的设备收在一个小包里,背在肩上。她看着前方那支临时组成的队伍,没有说话。
外围的几个人——克雷恩从名单上调来的那三个——站在更远一些的位置。他们没有靠近核心圈子,但他们的位置已经布好了:一个人在北侧高点上,一个人在东南方向的废墟中,第三个人的位置看不到,但克雷恩知道他在哪里。
克雷恩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隧道出口区域:“今天这一仗——不为赛拉姆,不为天秤机关。为的是我们自己。”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在听。
“打完这一仗,还活着的人——我请喝酒。没有人应声,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札克站在人群中,咧嘴笑了一下。文森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他能给出的最接近微笑的表情。
林默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赛拉姆的清晨和往常一样——裂缝缝合后的疤痕横贯在天际线上,阳光从建筑物的缝隙中照下来,在废墟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光影。这座城市每天都在经历着某种程度的结束和开始。今天是他在赛拉姆的第二十一天。今天他走进那座塔。
“走吧。”林默说。
他迈出了第一步。身后的人跟上了他的步伐。
林默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每一个人——札克在调整刀鞘的角度,文森在确认口袋里的药粉包没有遗漏,绫站在边缘,匕首在掌中转了一圈然后稳稳握住。莱诺的本源之瞳在晨光中微微发亮,美咲把设备的包背带调整到了最舒适的长度。
“都准备好了?”林默问。
没有人回答。但每一个人都在他问完之后做出了出发前的最后一个动作——札克把刀鞘按紧,文森把手套拉紧。这些细微的动作合在一起形成一个统一的信号: 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