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陆沉大营。
此时帐中气氛却轻松得多。
前锋营、州兵营、水军营,各路军报一封封送来。
白石城外虽然因为陈昭赶到,今夜一下子振了点士气,可落在陆沉眼里,这不算什么。
陈昭回来了,本就是预料中的事。
而且他回来得还挺快。
这说明自己这七天的戏,没白演。
一名世家将领站在旁边,笑着道:
“公子,陈昭果然自己先赶回来了。看来白石城这口诱饵,他是真咬了。”
另一人也笑:
“他这种人,自负太甚。总觉得自己一到,局面就能翻回来。
可他却不知道,咱们真正的目的就是他!”
陆沉坐在案后,没有笑得太明显,只是轻轻敲着桌面。
“他不是自负。”
“他是有这个底气。”
“换了别人,这七天白石城早就乱了。可他只要一来,那帮人就能重新把腰杆挺起来。”
说到这里,他话锋微微一转。
“不过,也到这里了。”
帐中几人立刻都安静下来。
他们知道,这一句不是感慨。
是杀机。
陆沉抬手,指向舆图上一处与白石城隔州相邻的江岸。
“昨夜之前,第二路船队已经全部靠岸。”
“今天白日又补了一批人和马过去。”
“按脚程算,此刻他们该已经过了州界,正在往白石城后方赶。”
一名谢家出身的将领低声道:“那边十万兵,如今已分三股。两股前插断路,一股直扑白石城北后。照此看,再快两日,最慢三日,便能合围。”
陆沉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真正的盘算。
白石城前头这十万军,是摆在明面上的刀。
打得不快,不慢,不急着破城,也不急着吞州,就是为了让陈昭看见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局面。
他陆沉要在这里站稳脚,和他打一场江北持久战。
可真正的杀招,从来就不在这里。
而是在另一边。
那十万由世家精锐、老兵、骑兵和水军转运上岸后快速组成的兵,根本不碰州城,不打坚城,也不和地方守军磨。
他们只有一个目标………
白石城后方。
断路。
围城。
把陈昭钉死在这。
一旦陈昭真带着前锋和亲兵先进了白石城,而后续主力又还没完全靠上,那这座看起来像前线支点的城,就会一下变成陷阱。
前头十万压城。
后头十万断路。
那时候,陆沉要的就不再是半个州。
而是陈昭这颗脑袋。
想到这里,帐中几人眼神都热了些。
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若真把陈昭围死在白石城,那什么黄河大胜,什么北地三州,什么后方起火,都会一下子变得毫无意义。
天下的局,会直接翻过来。
陆沉看着舆图,神色依旧平静。
“再给前线传令。”
“明日起,白石城正面仍旧照旧压,不急着破,也不急着退。”
“就继续磨。”
“磨到他自己都觉得,这里就是主战场。”
那谢家将领立刻低头:“是。”
另一名部将忍不住问:“公子,若他察觉不对,提前撤呢?”
陆沉淡淡道:“他不会。”
“至少,不会在看见我前头这十万人还在按部就班地磨时,就立刻撤。”
“因为在他眼里,这里还没坏到非撤不可。”
他说到这里,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而且,他太习惯亲自压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