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元承宇也想起了被他遗忘了很久的人——白松越和凌霜。
在离开首都前,他留了一丝神识在白松越那儿。 极寒来的时候,首都大面积停电停暖,白松越花大价钱租的三居室冷得像冰窖,一家四口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裹在身上,缩在被子里,靠之前剩下的一点米面撑了半个月。 白父冻病了,发烧咳嗽,白母急得直哭。 白松越带着凌霜出去过一次,他俩手机里还有几十万,怎么也能找点物资回来吧?结果药店全关了,超市也被抢空了,两个人空着手回了家,坐在沙发上不说话。 白松越不死心,他花大价钱在小区群里找人买了一些粮食瓜果,极寒出现后,通货膨胀得厉害,一袋米花了一万块,不过这钱也不是他挣的,他不心疼。 就靠着手机里那些钱换的物资,一家四口撑了两个月。 两个月后,白松越知道丧尸马上就要出现了,他每天死死看着窗外的情形,结果没想到,前世一直活得好好的白父,居然在这一世变成了丧尸。 白父的牙齿差点咬到白松越,白松越忍痛把白父的头砍了下来。 白母和凌霜自那以后看他的眼神就变了,凌霜是畏惧害怕,白母则是畏惧中带着恨意。如果不是这个儿子把他们叫来首都,说什么“过好日子”,他们老两口守在老家,地窖里的粮食还有菜园子里的菜都够他们好好活了! 官方很快就组织了清理队,把楼里的丧尸清掉了,但带走了所有活着的人,统一安置到了城外的临时基地。 白松越一家被分配到了一间板房,三口人挤在一起,靠官方每天发的定量口粮活着。 白松越在基地里干的是最底层的活,搬东西、清垃圾、挖排水沟,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换来的积分刚够一家人吃饭。 凌霜在食堂帮工,每天站十几个小时,回来倒头就睡。 夫妻俩没什么话说了,偶尔对视一眼,也都是疲惫和麻木。 但是白松越不甘心,他明明有异能的,异能者的待遇比普通人高一截,可以加入巡逻队、清理队,积分是普通人的三倍,还能多领一份口粮。 但他一直犹豫要不要上报,因为他怕暴露,怕有人查他的底,查到他之前那些事。 没几天他就撑不下去了。 白母感冒了干不了活,凌霜的脸色越来越差,他自己每天干完活回来,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 进到基地的第四天,白松越去了基地的异能登记处。 白松越排在队伍里,手心里全是汗。轮到他时,登记员问他:“姓名,异能类型。” “白松越,水系。” 登记员抬头看了他一眼,拿出一块测试石:“把手放上去。” 白松越把手按在测试石上,石头亮了一下,发出了微弱的蓝光,不算强,但确实是水系。 登记员在表格上记了下来:“水系,初阶,明天去巡逻队报到,找张队长。” 白松越松了口气。 元承宇看着正躺在床上翘着脚休息的白松越,暗暗推测他之后的动作,这人是吃不了苦的,这才刚干了三天活就受不住了,而加入异能者队伍后他想做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一是为了换一个轻松又待遇好的工作,二嘛,肯定是要伺机吞噬别人的异能了。 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把别人当白痴,前世白松越能得逞,不过是因为元承宇爱妻如命,且二人之间有信息差,而今生,就他那微弱的水系异能,还想在官方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怕不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 元承宇把白松越他们抛到一边,专心发展起了自己的基地。 翌日一早,他就带着人出发去周边的村子清丧尸。 元承宇带着元父坐云水的车,陆父陆母坐长风的车,长林单独开一辆。陆谨时、陆谨念和元母留在基地坐镇。 三辆车沿着乡道往东北方向开了二十分钟就到了第一个村子。 村口的路被一辆翻倒的拖拉机和几堆砖头堵死,陆父下车,双手按地,土系异能灌入地下,拖拉机连同砖头一起沉进地里,路面重新恢复平整。 “好!”元父在车里大声叫好。 “老头子,干得漂亮!”陆母也毫不吝啬地夸道。 陆父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回到了车上。 “这村子有人为阻挡丧尸进村的痕迹,我感觉幸存者应该会比较多。”他转移话题。 进村后,五只丧尸散落在不同的位置,陆母一出手,藤蔓将五只丧尸穿成了一串,前后只花了十秒都不到,甚至连车都没下。 陆父竖起了大拇指,陆母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元承宇神识一探,发现有十几位幸存者都集中在村尾的一户人家,这个村的人真是团结又聪明。 车子直接开过去,一路上又干掉了十几只丧尸,路过一家小卖部,里面只有几箱方便面和一些日用品,路上也看到了几台插秧机收割机,全部收走。 里面的人听到车子的声音,纷纷透过窗户往外看,见有人来了,全部目露惊喜,但没有人大声呼喊。 “丧尸已经被我们清理干净了,现在你们村已经安全了,有想要和我去我们基地的可以下来,不想去的不强求。”元承宇下了车,对里面的人喊道。 有大半人选择跟他们走,只有少数几个想回自己家,元承宇留下一些物资,把人送回基地后,继续出发。 第二个村子的路很窄,车进不去,一行人只能步行,路上遇到三只丧尸,陆父用土墙绊住,元父用水刃解决。 村子里空荡荡的,门都开着,有的院子里还有没来得及收的衣服挂在绳上,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走到村尾的时候,元承宇突然停住了。 那里有一栋二层小楼,院门锁着,堂屋里没有人,但桌上摆着一个碗,碗是空的,筷子横在碗上。 里屋的床上躺着一位老人,被子盖得整整齐齐,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面容安详。他已经死了,身体僵硬,但没有变成丧尸。 床头放着一张纸条,一笔字潇洒大气: “我叫陈广福,七十三岁,老伴走了十年,儿子在外地。疫情来了之后,儿子打电话让我去城里,我腿脚不好,走不动。极寒的时候,村里人陆续走了,我留了下来。接下来没吃的了,我把最后一点米煮了粥,喝了三天。我腿不好,但脑子还清楚,我知道我出不了这个门了,但我不想变成外面那些东西。” “我年轻时候当过兵,知道怎么体面地走。我把儿子的照片放在枕头下面,你们要是看到,帮我告诉他,他爹走得安心。” 他在枕头下面找到了一张照片,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军装,旁边站着一个穿碎花裙子的年轻女人,照片背面写着“1978年,新婚”。 元承宇把照片和纸条收在一起,放进了空间。 “走吧。”他说。 第三个村子路已经彻底断了,车停在山脚下,一行人步行了好久才到,村子比前两个都小,只有十几户人家。丧尸也不多,三只,都是老人模样,穿着厚重的棉衣,动作很慢。 清完丧尸后,元承宇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发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蜷缩在树洞里,身上裹着一件大人的棉袄,脸瘦得脱了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 元承宇蹲下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烧得滚烫。 他拿出灵泉水和退烧药,陆母扶起男孩,一点点把水喂进去。 男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陆母的脸时,嘴唇动了动,叫了一声“妈妈”。 陆母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最是心软,之前那个老人时她已经哭了一路了,此时更是哭得泪眼模糊,但她的手稳稳地托住了男孩,把药和水都喂了进去。 男孩喝了半瓶水,吃了药,靠在陆母的怀里又昏睡了过去。 元承宇的神识扫过整个村子,在一户人家里找到了一张全家福,照片上,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一个婴儿,旁边站着一个大一点的男孩,就是树洞里的这个。 他把照片收进空间。 他们带着男孩回了基地,一路上,男孩时而清醒里面模糊,清醒的时候就攥着陆母的袖子不放,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妈妈”,陆母没松手,一直抱着他。 之后,他们去了更远的村子,这个村子在一条河边,地势低,进村的路被水淹了一路,车过不去。 一行人?水进村,刚到村口就听到了丧尸的嘶吼声。 十几只丧尸围在一栋二层小楼前面,朝着楼上张牙舞爪,有几个丧尸居然知道搭着梯子往上爬,已经爬到了窗户边。 二楼的窗户开着,一个女人站在窗边,手里举着一把菜刀,朝下面的丧尸砍,她的胳膊上全是血,左臂已经垂着不动了,但右手还在挥刀。 元父的水刃立即射出,把那只离得最近的丧尸解决了,丧尸掉下来,把下面的丧尸群冲乱了一些。 元承宇几人上前,三两下解决了所有丧尸,他在这群丧尸的脑袋里看了一圈,果然发现了两颗晶核,他全都收进了空间。 “快上来!我女儿还在屋里!”楼上的女人见丧尸全被灭了,欣喜若狂对着楼下众人喊道。 元承宇冲上楼,推开房门,女人靠在窗边,脸色惨白,左臂从肩膀到手腕全是咬痕,血把衣服都染红了。 她的右手还攥着菜刀,手指因为用力过度在发抖。 房间里,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缩在床底,抱着一个布娃娃,睁着大眼睛看着门口。 “她没被咬。”女人嘶哑着声音说,“我活不了了,你们能不能把我女儿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