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岭望来到走廊，小日向阳菜和他对上视线，微微点头说：

“你、你好。”

她的表情显得有些僵硬。

“你好。”宫岭望没去在意那么多，转而对着柳木结灯说，“我觉得白石同学是个不错的人。”

柳木洁灯的语气不太愉快：

“是喔，你也就认识了她几天就能盖棺而论了，会吹长笛的帅哥真是自信。”

宫岭望的手揣进兜里，视线看向窗外，学生们正三三两两地朝着校门口走去：

“虽说不能光凭一件事就给一个人的人格盖棺而论，但一言一行往往是以小见大的。”

这让宫岭望也看出了白石瞳所处的环境，可能正在一天天朝着无法挽回的方向坠落。

她哪怕再漂亮，拥有再多的天赋也无法拥有话语权，她只能适合默默跟着某个人。

柳木结灯轻哼一声：“你是在说我很蛮横不讲理了？”

宫岭望摇摇头说：

“我可没这方面的意思，只是白石同学说的并没有错，她当时陪着你一起上台表演，哪怕是丢脸这件事她不也做了吗？难道就因为她和雾岛的关系好，你连带着去鄙夷她？”

“......”

柳木结灯沉默不语，她并非无理取闹的人。

她只是觉得白石瞳这样的好女孩，不应该继续和雾岛流歌待在一起。

但这个女孩子依旧死跟着雾岛流歌，仿佛没有自己的主见，更让柳木结灯生气了。

宫岭望见她不说话，主动将话题扔给一旁的小日向阳菜说：“小日向同学怎么想？”

“呃，唔，我吗？”

小日向阳菜的身材本就娇小，被这么一问更是低下了头，更像小孩子了，

“......白石同学是无辜的，为什么专心为了朋友的人，反而还要被朋友瞧不起呢。”

“我没有瞧不起她。”柳木结灯紧皱着眉头。

“可是洁灯说的话都是在瞧不起她，语气也是，唔，我觉得是这样的。”

宫岭望感到十分惊讶，眼前的小日向阳菜虽然小，但还是敢说出某些事情的真理，今天在操场上就见识过了。

就在宫岭望以为她们两人会吵起来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对柳木洁灯的想法太过狭隘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都能察觉到小日向阳菜的性格，那么和她相处更久的柳木洁灯自然能发现，喜欢且理解着，所以两人才成为了朋友。

果然，柳木结灯只是露出烦闷的表情，但还是没有反驳。

三人先经过架空走廊，来到校舍。

速水天马星刚从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将门轻轻关上后叹了口气，自己写的教案还要交给主任看.......

双手抱着教案准备回办公室，看见了宫岭望仨人经过。

长相帅气还会吹乐器的男生可真受欢迎，平日里没见宫岭望和多少男生在一起玩，都是和女生在一起。

哎，下辈子好想成为一名建模优秀和会说情话的男生，也想被很多美少女包围。

速水天马星唉声叹气地回到办公室，办公室里没什么人，她也能将教科书重重地往桌子上砸，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刚想坐着椅子转几圈，就看见了出现在门口的心魔，她连忙绷起脸，挺直腰身，双腿并拢成九十度。

“大道寺同学，你要找谁？”

虽然有些后怕，但作为督导，面对学生还是要温和点。

大道寺圣子站在门口，校服的衣领熨得一丝不苟，裙摆下露出的黑丝裤袜隐约泛着些许油光。

她的一切都精准、克制，恰到好处。

“找您。”大道寺圣子沉默了会儿说，“我能进去吗？”

“当然。”速水天马星偷偷咽了口气。

当大道寺圣子走到跟前的时候，速水天马星的右手情不自禁地抓了一把桌面上的黑笔，自顾自地把玩起来：

“怎么了吗？是有什么事情？”

傍晚的阳光斜斜地切进办公室，在桌面上划出一道锐利的光影。

大道寺圣子的双臂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是来向您道歉的。”

“唔？”

速水天马星怔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

因为在速水天马星眼中，自己做的也不太行，当着学生的面发那种小孩子脾气，没有督导该有的风范。

但听见大道寺圣子能这么说，速水天马星的心情好了不少，忍不住抬起手捏了捏鼻梁。

委屈忽然就随着这个动作涌了上来，很想哭，但咬牙忍住了。

就在她准备违心地说「我不在意，而且我也有错」的时候——

“但我并没有觉得让你离开这件事做错了，我做错的是没有和你提前说这件事，没有去关注你的想法。”

大道寺圣子的声音落入她的耳中，沉默在两人之间膨胀，压迫着房间里的每一寸空气。

速水天马星的睫毛微微一颤，她说的话依旧不留情面，心里不太舒服。

但事实确实如她所说，自己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她都过来道歉了，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呢。

“嗯，大道寺同学你没有错。”速水天马星从嘴里呼出一口热气，“是我没有资格。”

“我听说你打算认真去学习这方面的知识，我很高兴。”

大道寺圣子的视线瞥到一旁，手指绞着裙边，仿佛说鼓励的真心话让她有些不习惯，

“但这件事不是光学就能会的，你留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

“唔.......”

“对不起，我只是在告诉速水督导真相。”

速水天马星轻咬着下唇，目光直率地望着她说：

“我懂了，那么大道寺同学，你能告诉我吗？那些没有天赋的人，她们的人生是从一开始就被浪费了吗？”

大道寺圣子明显怔住了，表情来的极为短暂却分外清晰，像是有人在一副完美的画像上猝不及防地划了一道。

速水天马星的这句话，很明显是在说吹奏部内的所有人。

就如她当初在第一音乐教室里发泄情绪一样，认为部内没多少人拥有乐理上的天赋，甚至不如她。

如果按照大道寺圣子的话来解读，治木吹奏部为了不浪费大家的时间，应该立刻解散。

被速水天马星说到她都无法解读的心坎上，大道寺圣子短暂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还是说，大道寺同学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我走了，社团就会彻底好起来？”速水天马星问道。

见到眼前的少女终于露出了纠结的神色，速水天马星的心里却高兴的不得了。

她知道这样很坏，但就是忍不住高兴。

“抱歉，我先走了，不打扰您。”

大道寺圣子眨了下眼睛，皱着眉头快速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