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透过凌乱发丝的缝隙,目光隐晦地扫了楚渊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悲愤与凄厉,反而藏着一抹转瞬即逝的深深愧疚。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是在恩将仇报。
她把这个原本置身事外的无辜皇子,硬生生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朝堂深渊。
但为了苏家满门老小免遭屠戮,为了破开老皇帝的必死杀局,她别无选择。
这顶渣男的帽子,楚渊今天是戴定了。
“够了!”
老皇帝楚擎天怒喝一声,烦躁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冷冷地盯着楚渊,厉声下旨:“来人!把这丢人现眼的逆子给朕押回六皇子府,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旨意,半步不得踏出府门!”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仅仅不到半个时辰,东宫大婚现场的惊天变故,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了紫禁城。
消息瞬间引爆了整个京城。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全都在疯狂议论这桩堪称大乾建国以来最炸裂的皇家丑闻。
“喂,听说了吗?那个在山上修道的废柴六皇子,居然把太子妃给睡了!”
京城最大的茶楼里,一个尖嘴猴腮的泼皮正吐沫横飞地八卦着。
“我的天老爷,连亲哥的未婚妻都敢碰?这也太禽兽了吧!”
“可不是嘛!听说连孩子都有了!苏家大小姐在东宫哭得死去活来,那六皇子居然还死不要脸地不认账!”
“呸!仗着皇室血脉就敢如此肆意妄为,简直是咱们大乾第一绝世渣男!”
“可怜了太子殿下啊,这绿帽子戴得,估计都能在上面跑马了。”
市井之间群情激愤。
一时间,楚渊的名声彻底臭了大街,简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惹人嫌弃。
甚至有书生当街写赋,痛骂他道德败坏、罔顾人伦。
……
而此时。
被全城百姓戳着脊梁骨骂的楚渊,正被两队如狼似虎的禁军一路押送着,灰头土脸地回到了自己那座冷清破败的六皇子府。
“哐当!”
沉重的实木大门被禁军从外面重重关上,顺带还“咔嚓”一声落了三把铜锁。
楚渊长叹了一口气。
他像滩烂泥一样,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院子中央那张缺了个角的石凳上。
“主子,您没事吧?”
老黄迈着小碎步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刚沏好的热茶。
“没事?老子这回亏大发了!”
楚渊接过茶杯,连吹都没吹,一仰头饮尽,气得直拍大腿。
“我好心好意给她个玉佩挡灾,她倒好,反手就把我按在砧板上疯狂摩擦!”
他越想越气,咬牙切齿地指着皇宫的方向。
“现在好了,全天下都以为我是个睡嫂子的禽兽,我这守了二十年的清白算是彻底毁了!”
老黄干笑两声,缩着脖子站在一旁,完全不敢接自家主子这茬。
楚渊摸着下巴,眼神渐渐变得危险起来。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今晚换个夜行衣马甲,潜入苏家把那疯女人套上麻袋狠狠打一顿出出气。
就在这时,王府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
那扇刚落了锁的王府大门,竟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
大内总管魏忠贤领着一队佩刀的小太监,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他高昂着下巴,尖着嗓子,耀武扬威地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六皇子接旨!陛下有令,命你与苏清寒即刻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