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外,雨水结成千万根冰锥。
冰锥悬停在半空。锋尖全部指向陆长歌所在的铁罐。
楚冷月一袭白发在风中狂舞。断水剑发出刺耳的嗡鸣。
杀气锁死了整个空间。
陆长歌根本没去想怎么解释。
这女人疯了。解释就是找死。
他猛地抽回贴在澹台璇小腹上的手。
转身,一巴掌拍在控制台最边缘的红色凸起上。
紧急排气。
“哧——轰!”
四个排气阀门同时炸开。
高压液氮混合着极寒白雾,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
瞬间吞没了铺子大堂。
视线全白。伸手不见五指。空气冷得连雨珠都瞬间冻成冰雹砸在地上。
铁罐里,澹台璇被抽出大半魔火,原本软成了一滩泥。
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反而让她缓过了一口气。
她咬紧牙。
气海深处残存的魔气疯狂运转。
紫黑色的火焰透体而出。
地上的灰烬卷起,在火焰中重新织成一件血红色的长裙。包裹住她赤裸的身体。
“贱人。”
澹台璇骂了一声。声音虚弱,却透着狠戾。
她抬起手,一掌拍碎了铁罐的玄铁门。
红影冲天而起。
迎面撞上楚冷月绞杀进来的漫天冰锥。
“轰隆!”
铺子后院的墙壁直接炸塌。
紫焰与白霜在半空中死死咬在一起。
两大巅峰女高手,在白雾和夜雨中直接动了手。砖石横飞,连地下的泥土都被掀翻。
陆长歌被爆炸的余波掀飞。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后背重重撞在一堆废铁管上。
断裂的肋骨发出一声脆响。
他疼得蜷缩成一只虾米。张着嘴,半天没喘上气。
他咬着舌尖,逼自己清醒。口腔里满是血腥味。
伸手抓过掉在地上的烂泥面具,胡乱扣在脸上。
拎起那个装满家当的五十斤帆布包。
后院西南角,有一块活动石板。
那是连着黑市护城河的排污地道。
陆长歌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抠住石板边缘,用力掀开。
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鼻而来。像死老鼠和腐肉混杂的味道。
他没犹豫,头朝下直接钻了进去。
顺手拉上石板。
外面的灵力轰鸣声,瞬间隔绝了一大半。
地道里全是粘稠的黑泥。
陆长歌只能双手双膝着地,在齐腰深的臭水里往前爬。
水流冰冷刺骨。
老鼠从他手背上窜过去,锋利的爪子挠出两道血痕。
烂菜叶和不知名的动物内脏挂在他的头发上。
伤口泡在脏水里,疼得麻木了。他咬着牙,一寸一寸在黑暗中挪动。
爬了足足一个时辰。
头顶上方传来微弱的雨水声。
陆长歌停下动作,双手向上推开头顶生锈的铁栅栏。
手背青筋暴起,连扯带拽地把自己从下水道里拔了出来。
这里是黑市边缘。
一条堆满垃圾的死胡同。
空气里飘着泔水发酵的酸臭味。
陆长歌靠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大口喘气。
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烂泥面具。冰凉的水流顺着脖子灌进衣服里。
他抹了一把脸。甩掉手上的黑泥。
从帆布包里摸出那把AK步枪。拉动枪栓。
“咳……咳咳!”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胡同最深处传来。
陆长歌立刻端起枪。枪口对准前方。
十步外。
一堆破烂的木箱子后面,坐着个人。
是个女人。
穿着一身雪白的罗裙。
这种衣服在黑市就跟活靶子一样显眼。现在裙摆上沾满了黑泥和暗红色的血迹。
女人脸上戴着一块白纱。
手里倒提着一把剑。
剑身断了半截。断口处参差不齐。
姬如雪。
瑶池圣地的圣女。
她靠在垃圾堆上,肩膀微微发抖。
一手捂着胸口,一口血吐在旁边的烂菜叶上。
“血煞宗的杂碎。”
她咬着牙。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高傲。
“只会用散灵软筋散这种下三滥的毒药。若不是我大意……”
她捏紧了断剑的剑柄。指节发白。
“等我逼出毒素,定要挑了你们的总坛。”
陆长歌听着这毫无意义的狠话。
放下枪口。
都快被人砍死了,还在这摆圣女的谱。
他挪动脚步,踩中了一块碎瓦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