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
姜黎连门都没让方牧进。她站在鉴兽所的门里,一只手扶着门框。
「你还没听我说什么。」
「你要我去量猴。」
「是。」
「我量过两次。」她说,「第一次三十六只次凡品一只凡品次等,第二次那四十一只猴我报的是无法定级。」
「今天量第三次。」
姜黎的手从门框上放下来。
「方牧。」
「你说。」
「你知道无法定级这四个字,我报出去以后花了多少代价吗。」
「我不知道。」
「谱主叫我去谈了三次。」她把声音压下来,「第三次他跟我说,一把量不出东西的尺子,跟一根木棍没区别。」
方牧站在门外。
「他说得对。」
姜黎抬起头。
「什么。」
「我说他说得对。」方牧往前走了半步,「一把量不出东西的尺子,就是一根木棍。」
「你来这儿是来骂我的?」
「我来这儿是问你一句。」
「你问。」
方牧看着她。
「鉴兽尺量的到底是什么。」
姜黎愣了一下。
「量灵气。」
「量谁身上的灵气。」
「兽身上的。」
「量出来是什么数。」
姜黎的手在身侧收了一下。
「是窍的强度和数量。」
方牧没有再问。
他等着。
姜黎站在门里,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方牧说,「你那把尺子从造出来那天起,量的就是一只兽身上有几个窍、每个窍多强。」
「是。」
「它从来没有量过共窍。」
「因为以前没有共窍。」
「所以它量不出来不是它坏了。」方牧说,「是有人拿它去量了一样它这辈子没量过的东西。」
姜黎把手扶回门框上。
「这个道理我懂。」
「你懂你还怕。」
「我怕的不是这个。」
「那你怕什么。」
姜黎往门外看了一眼,把门推开了一点。
「我怕的是我签了字,我这把尺子就再也不是尺子了。」
方牧站在原地。
「你要我签的是什么。」
「一份鉴定。」
「什么鉴定。」
方牧从包里把一张纸拿出来。
那是一张空白的鉴定表,兽谱统一印的,最上面一栏写着受检兽只。
「我要你把这四十一只猴,一只一只量。」
姜黎接过那张纸。
「一只一只量?」
「一只一只。」方牧说,「不是量猴群,是量四十一只猴。」
姜黎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她把那张表翻过来又翻过去。
「你要我分开量。」
「分开量。」
「你知道分开量会量出什么吗。」
姜黎的手在发抖。
「分开量的话,每一只都是次凡品。」
「对。」
「次凡品不是畸变。」
方牧点了一下头。
「所以按你的尺子,这四十一只猴不畸变。」
姜黎把那张表按在门框上。
「方牧。」
「你这是在骗我的尺子。」
方牧摇头。
「我没骗它。」
「你把猴分开站,让它量不到共窍。」
「我什么都没让它量不到。」方牧说,「共窍这个东西它本来就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