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片落下。
“一。”
念慈小声数。
赵小川捏起肉片,往竹卡里一塞:“过。”
“二。”
“过。”
切到第九片,刀慢了一下。
第十片落下,念慈轻轻拍了一下手。
“十。”
“过。”
赵小川说道,“掌柜,连着十片。”
“别报,报了我分心。”
“那我不报了。”
第十四片,竹卡塞不进去。
“厚了。”
赵小川说完,又补了一句,“厚得不多。”
“厚就是厚,从头数。”
那一晚切到一百一十片,连着最多的一回,是十七片。
沈念安解开黑布,手腕在案边垂了好一会儿才抬得起来。
阿芸二话不说,把热布巾按了上去。
“十七片就错,错在哪儿?”
薛远之从账房出来问。
“肉走到靠骨那一截,纹理变了。”
沈念安说道,“我手底下还按着原来的劲。”
“那怎么改?”
“扶肉的手先摸,再下刀。慢一点。”
念慈趴在凳子上,在册子上写:头一晚,一百一十片。
第二天天还没亮,后堂就亮了灯。
念慈揉着眼睛坐到案边,从一百一十一开始数。
这回沈念安每一片都先拿左手按一按,才落刀。
“一百二十。”
念慈拍手。
“姐姐,你比昨晚慢了。”
“慢了才准。”
“那考场上让慢吗?”
“考场上点一炷香,香没烧完就行。”
到开铺子之前,连着最多是二十二片。
第二十三片薄了,竹卡里晃了一下。
赵小川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掌柜,这片……晃了。”
“晃了就说晃了,别犹豫。”
“我是怕说多了,您手更紧。”
“你不说,我到考场上才知道,那时候就晚了。”
赵小川点点头,把那片单独搁在一边。
当晚,何师傅从新院过来,看了一会儿,拿走那块后腿,换上了一块前腿。
“掌柜,考场上不会只给你后腿。前腿筋多,你试试这个。”
“何师傅说得对。”
前腿果然难。
头二十片里错了三回。
念慈数到二百,拍手的声音都小了。
“姐姐,你手疼不疼?”
“疼。”
“那歇一会儿?”
“再切十片。”
二百五十片的时候,连着到了二十六。
第二十七片落下,赵小川把竹卡举到灯底下看了半天。
“掌柜,薄了一丝。”
“一丝也是薄。”
孙师傅在旁边叹了口气:“二十六片了,搁我们那会儿,师傅早说过了。”
“我定的是三十。”
沈念安说道,“定了三十,就不能二十六算数。”
阿芸把布巾递过去,这回没开口劝,只说了一句:“明晚接着切。”
第三天晚上,后堂里的人比前两天都多。
何师傅、孙师傅从新院过来了,薛远之把账册合上坐在门边,何婶灶上的火也没熄。
连胖婶都来了,说是送豆腐,站在门口就没走。
“这么多人看着,掌柜不紧吗?”
孙师傅小声问赵小川。
“考场上人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