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从后排跳下来,背着小包跟上。
展厅经理亲自迎出来,西装扣子扣错了一颗。
他先朝克莱尔伸手、自报姓名,轮到里昂时,动作慢了半拍,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把手伸了出去。
里昂只使了普通人握手的力气。
经理松手以后,手掌还保持着握的形状,过了两秒才摊开。
克莱尔把车型清单拍进他怀里。
“带路。今天没人打架,也没人拆你展厅。我就要一辆能跑几年、后座坐得下人的车。”
第一辆,深绿吉普。克莱尔开出去绕了一圈,嫌变速箱迟钝。
第二辆,黑色野马。雪莉钻进后排坐了坐,当场判它死刑——后座只配放书包。
第三辆刚发动,里昂在车头边站了几秒,抬手指向发动机舱右侧。
“右边皮带轮有杂音,转速一上来更明显。先让人查,我不建议她现在开走。”
经理脸一下白了,刚要解释这车刚做完检测,克莱尔已经熄了火,钥匙搁回他掌心,转身走向下一辆。
第四辆,她绕着走了一圈,连车门都没开。
第五辆刚开出来,停车场入口拐进来一辆县警巡逻车。
副驾的巡警看见里昂站在一辆银色越野车边上,手刚碰到车门就停住。驾驶员低头对着无线电说了几句,巡逻车在入口停了十几秒,掉头沿外围车道走了。
经理的手机紧跟着响。
他接起来,连说了好几声展厅一切正常,挂断时额头全是汗。
克莱尔靠在车门上,看那辆警车走远。
“人家本来是来办事的。你一露面,他们连车门都不敢开。”
里昂合上引擎盖。“待会儿再来,也不耽误。”
克莱尔盯了他几秒,抓起车钥匙朝他胸口一扔。
钥匙被两根手指夹住。
雪莉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最后定的,是一辆红色大切诺基。
克莱尔试驾回来,把车直接停到里昂面前,车窗降下,胳膊搭上窗框。
“就它。雪莉后排坐着舒服,装东西也够,底盘比前几辆高。我懒得再绕了。”
经理隔着几米远,赶紧保证价格一分不涨。
签合同的时候,克莱尔不让里昂掏钱。她把支票簿拍在桌上,一项项核对,连文件处理费都追着经理问清楚。里昂唯一被允许干的,是核对保险公司录入系统的车型编号。
手续办完,克莱尔捏着新钥匙走出展厅,高兴藏都藏不住。
雪莉抢先钻进副驾。
克莱尔扶着车门看她。“动作挺快。”
“里昂自己有车,今天我坐新的。”
克莱尔笑了一声,转身朝里昂伸出手。
里昂以为她要旧车钥匙,递了过去。
她越过钥匙,直接抓住他的手,把人拉近一步。展厅玻璃后头,经理和两个销售都看着,克莱尔根本不在乎那些视线。
“楼上那间空房,今天起归我。书和衣服我都搬进来,以后不只周末住。”她顿了顿,“你哪天敢把它清成健身房,我就把你那些铁片全搬进车库。”
里昂低头看她。
“想住多久,住多久。”
克莱尔的手指在他掌心扣了两秒,松开。
“说定了。”
她拉开驾驶座的门。
雪莉从副驾探出头,举着手表。“四点零二。瑞贝卡这会儿已经站装卸区等你了。”
克莱尔低头看表,骂了一句,上车打方向。红色吉普倒出车位,很快拐向出口。
里昂站在原地,看她们离开。
经理小心翼翼凑过来,问要不要安排车送他。
里昂抬手指向停车场另一头。“我的车在那边。”
经理顺着方向看过去,表情僵了几秒。
里昂自己都笑了。
他走回萨博班,手刚搭上车门,口袋里的电话震起来。
白宫内线。
这一次,对方让他当天傍晚,去一趟安德鲁斯空军基地附近的军用机场。
资料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