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库外的燃油泵自动切断,一排红色状态灯次第亮起。维修棚里冲出来几个人,抱着头盔往开阔地跑,直到震感减弱才停下。
克劳萨看着这一连串反应,忽然明白了机场为什么提前清场。
这里准备的从来不是安保。
所有后撤的车辆、人员、燃油管线,都是在给一种失控的可能性,预留距离。
他双脚分开,重心下沉。
他挨过炮击,踩过被重磅炸弹掀起来的地面。可眼前这一切的源头,只是一个站在桌边、手掌压着照片的男人。
里昂甚至没有碰地面。
一名白宫工作人员扶住桌角,脸已经白了。
“肯尼迪先生,东侧地下,有航空燃油管线。”
里昂抬起头。
震感弱了一层,没有完全停。
他的体温还在往上走。T恤领口蒸出极淡的白汽,离他最近的那张塑封地图,边角受热卷了起来。
克劳萨的右手停在腰侧,没有去摸枪。
如果这个男人真在这里失控,他的手枪,和机场上那两辆装甲车,是同一种东西。
摆设。
里昂看向屏幕。
“你要我把哈维尔带回来,还是把他的地盘整个埋进地下?”
格雷厄姆直视镜头。
“先找人,把活着的女孩带出来,再查清那个旧研究员留下了什么,哈维尔怎么处理,你到现场判断。”
旁边的将军忍不住开口。“总统先生,我们原定的抓捕方案……”
格雷厄姆转头。“将军,我刚才说得很清楚。”
将军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里昂把照片一张张装回箱子。
脚下的震感一点点退下去。
顶灯还在晃。
机库外的车辆稳了,跑道边缘几块混凝土板错开了几厘米,排水沟盖板被顶起。
离得最近的消防车已经发动,引擎声隔着空旷的机坪传进来。
运输机旁,地勤班长戴着耳机确认机身和起落架;另一组工程兵已经拎着测量工具走向跑道边。
没人把这些当成遇袭。
他们只是在给一场局部地震定损。
克劳萨走到桌前,拿起哈维尔的档案。
“我负责带路、通信,还有跟当地军方协调?”
白宫工作人员答得干脆。“你是军方联络官,同时参加现场行动。”
克劳萨合上档案,转向里昂。
“关于你的传闻不少,我只信自己眼睛看见的。”
里昂低头,看了一眼贯穿机库地面的那道裂缝。
克劳萨没有笑。
“我更关心你听不听得进别人说话,丛林里有平民,也有我们要找的人,你要是一落地就掀山,我现在就申请换人。”
机库里几名军官都看向他。
克劳萨不在乎。
他承认双方战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也承认真把眼前这人惹毛了,自己毫无胜算,可任务就是任务,他没打算一路跟着一场地震跑。
里昂拿起南美地图。
“我先把活人带出来,哈维尔要真把那些女孩关在自己地盘里,我会让他的整个组织,从那片丛林里消失。”
克劳萨低头,把手套勒紧。
将军朝两人走过来,像是还想强调行动权限。
里昂刚转过脸,地板那道裂缝又轻轻响了一声。
将军的脚步停住了。
他改把飞行计划递给了克劳萨。
格雷厄姆隔着屏幕看完这一整段,抬手揉了揉额角。
“里昂,这趟是请求,不是征召。你现在想回家,我让人把资料送到你车上,今天到此为止。”
里昂把地图卷起夹到腋下,另一只手提起硬壳箱。
“那些女孩在等。”
格雷厄姆点头。“带她们回来。”
屏幕熄灭。
运输机完成了最后检查。地勤开始撤轮挡,货舱里装着通信设备、医疗箱和密封武器箱。
克劳萨背起行囊,走出去几步,又回头。
维修人员终于敢靠近那道裂缝,正蹲下去量宽度。
他重新看向里昂。
“飞机上,别发火。”
里昂提着箱子走过来。
“那你最好祈祷,哈维尔别给我理由。”
两人走上货舱坡道。
坡道在身后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