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丝绒眼罩勒在鼻梁上,有点发痒。
江澈被人推着肩膀往前走。
脚下是坑洼不平的水泥地,偶尔踢到什么空塑料瓶,发出沉闷的响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医用消毒水味,混杂着陈年的霉味。
“到了。站好别动。”
一个工作人员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接着。
背后传来铁门轴承转动的尖锐摩擦声。
“嘎吱——”
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拉得很长,让人头皮发麻。
随后是“砰”的一声巨响。
重金属铁门狠狠砸在门框上。
落锁的“咔哒”声,像是一把大锁直接挂在了众人的心脏上。
“眼罩可以摘了。”
头顶上的破广播里传出张建国经过变声器处理的鬼畜音。
“欢迎来到,永夜医院。”
江澈一把扯下眼罩,揉了揉眼睛。
光线很暗。
只有墙角散发着惨绿色光芒的安全出口指示牌,勉强照亮了周围的轮廓。
这应该是一楼的门诊大厅。
废弃的挂号窗口全是灰,玻璃碎了一地。
旁边。
喜剧女演员和另一个男嘉宾紧紧抱在一起。
女演员腿肚子直打哆嗦,闭着眼不敢看周围。
沈清月站在离江澈不到一米的地方。
她双手交叠抱在胸前。
脊背挺得很直,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
“滋啦——”
头顶上一盏忽明忽暗的破白炽灯闪了两下。
一阵幽怨的婴儿啼哭声,通过隐藏音箱在整个大厅回荡。
“啊!”
林白吓得尖叫一声,直接蹲在地上。
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别过来!我给钱!”他连声音都劈叉了。
沈清月被林白这一嗓子吓得肩膀一抖。
她下意识往旁边躲。
右脚绊到了一块脱落的地砖碎片。
身子一歪。
眼看就要摔在那堆碎玻璃渣上。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
精准地托住了她的胳膊肘。
掌心温热。
江澈一把将她拉直,手立刻收了回去。
像碰了块烫手的炭。
“走路看着点。”
江澈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起伏。
“等会别把NPC砸伤了,我们还得赔钱。”
沈清月本来还因为他拉自己一把,心里有点异样。
听到后半句。
那点异样瞬间变成了一把火,烧得她后槽牙直痒痒。
“用不着你管!”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甩开手臂。
江澈耸耸肩,懒得理她。
他抬头打量着四周。
按照这种密室逃脱的常规剧本。
大厅里肯定藏着打开通往走廊大门的线索。
果然。
摄像机王大锤用微光夜视镜头指了指一面墙。
那面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铁皮板。
上面密密麻麻地贴着上百块带有数字和符号的磁吸拼图。
林白这时候也缓过神来了。
他为了挽回刚才蹲地上的丢人表现,赶紧凑到拼图前。
“这是个九宫格密码!”
林白装出很懂的样子,在拼图上比划。
“只要解开这个数学题,就能得到密码。”
他看了一眼沈清月。
“清月姐,你算数好,我们一起解。”
沈清月走过去,借着微弱的绿光盯着那些数字。
眉头拧了起来。
这题目繁琐,没个二十分钟根本理不出头绪。
江澈没凑热闹。
他转身走向大厅右侧的一扇厚重的防盗铁门。
那是通往二楼住院部的唯一通道。
门上挂着一把成人巴掌大小的老式铜锁。
导播室里。
张建国盯着监视器。
看着沈清月和林白在墙上苦思冥想。
得意地笑了。
“这道题可是我找数学系研究生出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帮明星,没半个小时绝对解不开。等会灯光一黑,放丧尸NPC出去吓他们一波,收视率绝对爆表。”
门诊大厅。
江澈站在那扇防盗门前。
他伸手摸了摸那把生锈的铜锁。
触感冰凉。
“系统,你那祖师爷版开锁,真管用吧?”
他在心里默念。
系统没理他。
但一股庞杂玄妙的开锁经验,瞬间如潮水般涌入他的大脑。
江澈再看向那把锁时。
就像看一个没穿衣服的果核,里面的弹子结构清晰无比。
他左右看了看。
周围黑灯瞎火的,去哪找铁丝?
江澈转过头,视线落在两米外的沈清月身上。
她正低头算题。
高马尾的侧面,别着一根用来固定碎发的黑色一字型细钢丝发卡。
江澈走过去。
脚步很轻。
沈清月正算到关键步骤,嘴里念念有词。
突然。
耳边传来一阵温热的呼吸。
江澈靠得很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江澈迅速伸出手,在她的耳侧轻轻一抽。
动作极快。
“哎哟!”
沈清月只觉得头皮一紧,一缕碎发被扯得生疼。
她捂着脑袋转过头,瞪着江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