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菀站在窗前,指尖搭在窗棂上,风从缝隙钻进来,吹得她袖口一荡。昨夜那场雨终究没下,云层压着屋檐,天色灰白。她刚关好窗,院外便传来马蹄声,一辆宫中驿车停在府门前,差役递进一封诏书。
青禾接过,脸色微变。沈清菀拆开看了,只一句话:尚书教女不严,暂削俸禄三月,待察。
府里很快有了动静。门客陆续告辞,管事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厨房送来的早膳被原样退回,说是“不合规矩”。沈清菀没动怒,把诏书折好放进袖中,去父亲书房求见。
沈尚书坐在案后,面前堆着几份奏折,纸页散乱,有几张落在地上。他抬头看她,眼底发青,声音哑:“他们不肯罢休。”
“谁不肯罢休?”她问。
“御史台。今日一早,连上三本。说我们沈家藏奸纳逆,教养无方,纵容二女勾结外臣。”他顿了顿,“其中一本署名的是李御史——你可记得?去年皇叔寿宴,他曾在席间替皇叔辩过一句‘忠心可鉴’。”
沈清菀记住了这个名字。她昨日就让青禾查过府中旧档,李御史与皇叔确有书信往来,只是从未公开。如今他跳出来带头弹劾,不是巧合。
“若他们只想打压父亲,大可用别的由头。偏要揪着明璃不放,是想把尚书府拖进谋反案。”她语气平,“与其等他们一步步逼上来,不如我们先动手。”
“你要做什么?”
“找证据。”她说,“找皇叔与朝臣私通的实证。只要能呈到御前,父亲便可自证清白。”
沈尚书盯着她看了许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原本不信这个女儿能成什么事,毕竟回府不过两年,府中上下对她仍有疑虑。可昨夜三法司搜查一事,她不动声色便将祸水引开,手段干净利落。他知道,这孩子比表面看着更沉得住气。
“你打算怎么找?”
“从旧账入手。皇叔这些年打着采办名义往北境调粮,必有账目经手。尚书府虽不管边务,但每年礼部贡单、工部物料清单都会抄送一份。我已让人整理近三年的文书,再比对边军报损记录,若有不符,便是破绽。”
沈尚书没立刻答应。他知道这事一旦查出问题,牵连极大。可若不查,等着他们的只会是更重的罪名。
最终他点了头:“你去办。但记住,不可擅自离府,不可惊动他人。”
她应下,退出书房。
回到自己院中,她立即叫来青禾:“把北郊仓廪的历年进出单子都翻出来,尤其是去年冬至前后那几批标注‘军需转运’的。另外,查李御史名下田产,看有没有突然增置的庄子或铺面。”
青禾领命而去。
不到两个时辰,偏院那边出了事。
一名小丫鬟跌跌撞撞跑来报信:“二小姐……二小姐点火烧帐子!火已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