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昌被移交给城东分局之后的第五天，沈岸接到了缉私局的电话。

“沈岸，周德昌在提审的时候交代了一件事。他说清溪化工的排污管道不是他自己设计的。有人教他的。”

“谁？”

“一个叫孙德明的人。化工厂的旧人。周德昌说，孙德明二十年前在城西化工厂当保卫科长，后来跑了，去了南方。周德昌在清溪镇开化工厂的时候，孙德明来过一趟，给他画了排污管道的图纸。”

“孙德明。城东物流园那个孙德明？”

“不是。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城西化工厂的保卫科长。跟化工厂那个孙德明不是同一个人。这个孙德明是周德昌的搭档。两个人一起在化工厂干过。周德昌翻账本，孙德明管保卫。两个人配合。后来化工厂倒了，周德昌去了南方，孙德明也跑了。周德昌说孙德明可能还在某个地方。”

沈岸挂了电话之后，把这件事告诉了我。

“林默，周德昌交代了第二个人。孙德明。城西化工厂的保卫科长。跟周德昌是搭档。两个人一起在化工厂干过。周德昌翻账本，孙德明管保卫。后来两个人跑了。周德昌去了清溪镇，孙德明去了别的地方。”

“孙德明。又一个孙德明。”

“对。跟城东物流园那个孙德明同名同姓，但不是一个。这个孙德明是化工厂的保卫科长。周德昌说，孙德明当年在化工厂负责盯着那些不听话的工人。陈广福发现了排污问题，孙德明盯过他。陈广福出事之后，孙德明继续盯着其他人。他跟周德昌配合，一个管账，一个管人。”

“两个人是搭档。”

“对。周德昌翻账本，孙德明管人。两个人一起在化工厂干。后来化工厂倒了，周德昌跑了，孙德明也跑了。周德昌不知道孙德明去了哪里。”

我站在沈岸的办公室里，看着白板上的关系图。化工厂案的图已经画满了。赵立平、周德明、周德昌、赵德厚、马奎、孙德明。现在又多了一个孙德明。化工厂的保卫科长。周德昌的搭档。

“沈警官，这个孙德明现在在哪？”

“正在查。周德昌说孙德明是城北人，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他可能回了城北，也可能去了别的地方。”

“他弟弟叫什么？”

“正在查。但周德昌说孙德明的弟弟在城北老工地干过。二十年前。”

城北老工地。又是城北老工地。

“沈警官，孙德明在老工地干过。我父亲也在老工地干过。两个人可能认识。”

“对。周德昌说孙德明在老工地干的时候，跟林建国是工友。”

我父亲和孙德明是工友。孙德明后来当了化工厂的保卫科长。他盯着陈广福。他跟周德昌配合。两个人一起在化工厂干。后来化工厂倒了，周德昌跑了，孙德明也跑了。孙德明回了城北，去了老工地。他跟我父亲是工友。

“沈警官，孙德明可能知道我父亲的事。”

“对。他在老工地干过，跟你父亲是工友。他可能看到了周德明杀你父亲的过程。也可能参与了。”

“我去找孙德明的弟弟。他弟弟在城北。可能知道他去了哪里。”

沈岸把地址发给了我。孙德明的弟弟叫孙德厚。住在城北郊区。我骑上电动车，往城北赶。路上接到了孙志刚的电话。

“林默，周德昌的案子结了。我听说他又交代了一个人。孙德明？”

“对。孙志刚，你认识孙德明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认识。孙德明是我在化工厂的同事。他当保卫科长，我当刑警。我查排污的时候，他盯着我。周德明让他盯着我。后来我被关了三个月，送到了福建。孙德明也跑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孙德明是周德昌的搭档。两个人一起在化工厂干。周德昌翻账本，孙德明管人。他盯着你，也盯着陈广福。陈广福出事之后，他继续盯着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