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站在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风顺着破洞灌进来。带着焦油和血腥味。
玄色跪在地板上。额头死死贴着碎木屑。
暗红色的血顺着战术面罩滴落。
砸在波斯地毯上,留下一片黑斑。
这条沃特公司最凶的狗,现在连喘气都得压着声。脊梁已经断得透透的。
沈彻垂眼看着他。
鞋尖在玄色的头盔上点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去楼下。”沈彻声音不大,“把保安部那些乱跑的废物集合起来。不听话的,用你的手捏死。”
玄色肩膀抖了一下。没出声。
他把腰弯得更低,倒退着爬出两步,才站起身。
像一道没骨头的影子,溜出办公室。
沈彻转头看向窗外。
曼哈顿依旧是一块黑炭。底层的火光零星闪烁。
警笛声和砸玻璃的闷响隔着一百多层楼飘上来。
混乱。无序。
整个世界都在等一个救世主。
沈彻笑了笑。
救世主?在沃特公司没推出新保险套餐前,谁也别想获救。
同一时间。
中西部。堪萨斯州,斯莫维尔农场。
风吹过大片的玉米地。玉米秆摩擦,沙沙作响。
夜空很清透。银河像一条白带子横在上面。
两层高的红漆谷仓顶上,跨坐着一个年轻人。
克拉克·肯特。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红黑格子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大手里握着一把掉漆的铸铁管钳。
他在修那个生锈的风向标。下午一阵风把它刮偏了,铁轴卡得死死的。
克拉克拿管钳卡住螺母。
手腕刚使了点劲。
“咔。”
生铁铸造的管钳手柄,直接从中间断成两截。
断口露出灰白的铁茬。风向标的螺母连着半根铁轴,被他硬生生拧了下来。
彻底报废。
克拉克叹了口气。
他把断成两截的工具扔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又搞砸了。
他伸手挠了挠黑色的短发。
把那根断轴塞进牛仔裤兜里。怕乔纳森明天看见又要念叨他浪费工具。
力量这东西,对他来说是个长期的烦心事。
不是太弱。是太强。强到随时会毁掉身边的一切。
他不是地球人。
十几年前,那艘受损严重的备用逃生舱,晚了很久才砸进肯特家的玉米地。
他从冒烟的舱门里爬出来的时候,饿得皮包骨头。
如果不是乔纳森和玛莎收养他,他不知道自己会死在哪。
克拉克站起身。没找梯子。
七八米高的谷仓,他直接迈腿往下跳。
鞋底踩在泥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只踩出两个两寸深的浅坑。
农舍一楼的灯亮着。
昏黄的光从纱门透出来。厨房飘出烤苹果派的甜味。
克拉克推开木门。门轴缺油,嘎吱响。
客厅里,乔纳森和玛莎坐在旧布艺沙发上。
老两口都没说话。盯着那台顶上插着两根天线的显像管电视。
电视画面带着横条纹雪花。声音开得很大。
“CNN紧急插播……”
主持人的声音在发抖。
屏幕上是直升机航拍的画面。一座陷入火海的大城市。
“纽约发生不明原因的大规模停电。曼哈顿瘫痪。”
“东区发生多起暴乱和恶性抢劫。”
克拉克停在门厅。
电视画面切过一条街道。
五个蒙面人正在砸一家首饰店的防爆玻璃。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缩在马路牙子旁边。额头上全是血。
“沃特公司的超级英雄在哪?”主持人的语速很快,带着哭腔。
“七人队不见踪影。报警中心已经彻底接不通了。”
画面切到沃特大厦。
那栋标志性的高楼一片漆黑。外面还挂着燃烧的直升机残骸。
克拉克盯着屏幕上那个满脸是血的女人。
胸腔剧烈起伏。
空气顺着鼻腔灌进肺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他的超级感官开始失控。
听觉越过堪萨斯的平原。
穿透几千公里,直达纽约东区。
那不是电视机里过滤后的声音。是真实的惨状。
玻璃爆碎声。轮胎摩擦柏油路的尖啸。
钢管砸在人骨头上的闷响。
“救命!谁来帮帮我们!”
一个老人的惨叫像一根生锈的钢针,死死扎进克拉克的鼓膜。
克拉克的双手攥成拳头。
指甲抠进掌心。勒出四道深深的白印。
腮帮子上的肉鼓了起来。牙齿咬得咯吱响。
“那些有能力的人……为什么躲着?”
他声音发闷。
往前迈了一步。手扶在木门框上。
“咔啦。”
干燥的门框木条被捏裂。裂缝顺着他的手指往上蔓延。
木刺扎破了清漆。
乔纳森转过头。
看了一眼裂开的门框。又看克拉克的脸。
老头拿起遥控器,按下静音键。
电视里只剩火光在无声地跳跃。
“过来坐。”乔纳森拍了拍沙发垫。
声音有点哑。
克拉克走过去。没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