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色的光从密码箱里透出来。

光线不亮，但在昏暗的蝙蝠洞里显得特别扎眼。

这抹绿光打在布鲁斯·韦恩那张布满旧疤的脸上。

把他那双熬红了的眼睛，映照得犹如地狱归来的复仇恶鬼。

布鲁斯没戴防辐射手套。

他直接伸出手，握住了那块拳头大小的绿色陨石。

冰凉。没有温度。

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死寂感，顺着指尖传进骨缝里。

旁边的工作台上。

几台离心机正在疯狂运转。发出高频的嗡鸣声。

那里面装的，是克拉克的血。

几个小时前。布鲁斯动用了留在沃特大厦地下的微型侦察蜘蛛。

在那个被砸穿的地底岩洞里。采集到了真超人被打吐血时溅落的血液样本。

金红色的血液细胞，在显微镜下散发着旺盛的太阳辐射能。

布鲁斯把手里的绿色陨石，放在了一个全封闭的铅化玻璃测试舱里。

“阿福。把血液样本推入二号测试舱。”

布鲁斯声音沙哑。机械外骨骼撑着他站直身子。

阿福戴着厚重的防护服，按下了操作台的绿色按钮。

机械臂夹着一滴金红色的血液。缓缓推近那块绿石头。

距离拉近。

十公分。五公分。

蝙蝠电脑的巨型屏幕上。数据瀑布般刷过。

原本活跃的氪星细胞，在接触到绿色辐射的瞬间。

像被抽干了氧气的火苗。

金红色的光芒迅速黯淡。细胞壁开始萎缩。

不到三秒钟。

显微镜下的血液细胞彻底坏死。变成了一滩灰黑色的废渣。

“滴——”

电脑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最终的分析报告弹在屏幕正中央。

【辐射类型：未知衰变同位素。】

【生物反应：完全切断氪星细胞太阳能吸收路径。细胞级坏死。】

布鲁斯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行红字。

胸膛剧烈起伏。

他大口喘着气。肺叶在胸腔里刮擦出嘶嘶的杂音。

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了扼杀神明的锁链。

布鲁斯在极度的偏执和对沈彻绝对暴力的恐惧中。

犯了一个致命的经验主义错误。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

既然那个在大都会飞来飞去、同样来自氪星的农场男孩怕这块石头。

那么，同为氪星血脉的沈彻。

那个坐在沃特大厦顶端，随手就能烧毁一条街的暴君。

必然也拥有完全相同的生物弱点。

“把它打碎。”

布鲁斯转过头。眼里闪着疯狂的光。

“把外层剥下来。磨成粉。”

他拖着沉重的机械外骨骼，走到武器改装台前。

脚步有些踉跄，金属关节摩擦出咔哒声。

阿福拿来特制的金刚石切割机。

绿色的石屑在操作台上飞溅。

布鲁斯亲自动手。

他把那些细碎的氪石粉末，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

装进几个特制的银灰色圆柱形弹体里。

加压。封口。

高浓度的辐射烟雾弹。

只要炸开，这些绿色的粉末会瞬间悬浮在空气中。

只要沈彻吸进一口。哪怕只沾到皮肤上一点。

他的细胞就会像那滴血一样。迅速坏死。

工作台上，还剩下最大、最完整的一块氪石晶体。

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祖母绿。

布鲁斯拿起一把高频粒子切割刀。

火花四溅。

刺耳的切割声在蝙蝠洞里回荡。

他不需要刀刃有多漂亮。

他只需要锋利。

足以刺穿失去超能力防御的皮肤。

整整四个小时。

布鲁斯的双手被磨出了血泡。血水染红了绿石头的边缘。

他没停。

终于。

一把长约三十公分。尖端锋利得能切开光线的氪石长矛。

在无影灯下完工了。

布鲁斯握着矛柄。

绿色的幽光倒映在他的瞳孔里。

他确信。

这就是能把那个傲慢的暴君，从神坛上死死钉在地狱里的终极武器。

他转身。走向蝙蝠洞深处的装备区。

那里停放着一套加装了厚重防辐射铅层的重型反超人类装甲。

比平时的战衣厚重了两倍。

布鲁斯跨进装甲。

机械卡扣自动锁死。

沉重的装甲压在外骨骼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把三颗氪石烟雾弹卡在战术腰带的右侧。

左手握住那把氪石长矛。

挂在背后的特制卡槽里。

头盔降下。

白色的目镜亮起冷光。

布鲁斯拖着沉重的步伐。

金属战靴踩在钢格栅上。每一步都震得地板发颤。

他走向跑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