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周末我熬了个大夜,项目压得人喘不过气。交完活儿已经凌晨两点,回家也睡不着,干脆钻进了公司楼下那家“极速”网吧。常客了,老板都认识我,递了瓶红牛,给我开了角落那台机子。
登了游戏,是最近挺火的一个恐怖解谜,《回廊》。氛围做得阴森,但我玩多了,也就那么回事。大概凌晨四点左右,游戏进程到了一个关键节点——主角要在闹鬼的剧院里,从一个穿白裙、长发遮面的女鬼身边偷钥匙。
我操纵角色悄悄靠近。按照攻略,这时女鬼会背对着玩家,发出哭泣声,玩家趁机拿走她脚边的钥匙就行。可这次,有点不对劲。
屏幕里的女鬼没有哭。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然后,极其缓慢地,把脸转向了屏幕方向——也就是“我”的方向。游戏用的是第一人称视角,这一转,那张惨白模糊、只有头发缝隙里透出一点黑的眼睛的脸,几乎贴上了“屏幕”。
接着,她抬起了手。不是游戏预设的抓挠动作,而是食指伸出,对着屏幕外,清晰地、一下一下地,勾了勾。
音箱里传来一阵混杂着电流噪音的女声,断断续续,却又异常清晰:“出……来……陪我……玩……”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现在的游戏彩蛋做得真逼真,还带点打破第四面墙的互动。我随手敲了下键盘,想着触发下一个剧情。
什么都没发生。女鬼还在那儿,手还在勾。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有点冷。
又试了几次,游戏像是卡死了,只有那个勾手的动作循环播放,那句“出来陪我玩”也在重复。我有点烦躁,加上熬夜的头疼一阵阵袭来。算了,不玩了。
我退出游戏,关了电脑。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准备去吧台下机结账。
一抬头,我愣住了。
刚才还坐得半满的网吧,此刻空空荡荡。一排排电脑屏幕漆黑,椅子摆得整整齐齐。只有我这一台,因为刚关机,屏幕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光斑,很快也暗了下去。头顶的白光灯管明明灭灭,发出电流的嗡嗡声。空气里漂浮着灰尘和一种……淡淡的、类似旧电路板过热后的焦糊味。
“老板?”我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有点回音。
没人应。
我站起来,腿有点麻。走到吧台,后面没人,电脑黑着屏,烟灰缸是干净的。收银机的抽屉半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心里开始有点发毛。我摸出手机,想给一起熬夜的同事发个消息,却发现手机没信号,时间显示是凌晨四点三十七分——和我电脑关机前差不多。
也许老板临时有事出去了?或者大家都走了我没注意?我安慰自己,走到网吧门口。玻璃门锁着,是从里面挂上的U型锁。我推了推,很结实。
就在我转身想找找有没有后门时,眼角余光瞥见我刚才坐的那个角落。
我那台电脑的屏幕,自己亮了。
不是正常的启动界面,而是一片雪花噪点,中间是我刚才退出的那个游戏《回廊》的静态背景——那个阴森的剧院舞台。舞台中央,那个白裙女鬼的像素身影,静静地站着。
然后,她开始动了。
不是游戏里的动作,而是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扭曲着,拉伸着,从屏幕的“深处”,一点一点,向外“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