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龙背着个大包,里面装着赛车服和头盔,刘丽娜拖着行李箱,两个人站在值机柜台前面,看起来都有点紧张。
“到了给我发消息。”徐朗说,“米科会去接你们,有什么问题直接找他。”
“知道了,朗哥。”孙大龙点了点头。
“测试的时候别逞强,安全第一。”
“明白。”
徐朗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孙大龙深吸了一口气,拉着刘丽娜走向安检口。走了几步,他回过头来,冲徐朗喊了一句:“朗哥,等我好消息!”
徐朗笑着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送走孙大龙,王晓彪开车送徐朗去米尔顿凯恩斯继续工作。
红牛总部的气氛跟往年这个时候不太一样。往年的冬季,大家都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轻松姿态,毕竟拿下了车手和车队双料冠军,底气足得很。
但对明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紧张感。
技术中心的大厅里,一群人围着一台拆了一半的RB7,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徐朗走近一听,是在讨论KERS的布置方案。
“电池组的散热问题解决不了,装在侧箱里会把进气温度拉高三到四度。”一个工程师说。
“那就装在油箱左后面。”另一个工程师反驳。
“油箱左后面是变速箱,哪有空间?”
“那就重新设计变速箱外壳。”
“疯了?变速箱要连续用五场,你敢在外壳上动手脚?”
徐朗听了一会儿,没插嘴,径直走进了技术总监的办公室。几人在里头抓耳挠腮。
副技术总监叫保罗,英国人,四十出头,是红牛的技术骨干之一。他看到徐朗进来,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揉了揉太阳穴:“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徐朗坐下来,“KERS的问题比想象中大?”
“大得多。”保罗叹了口气,“去年我们没搞这个系统,现在要从头开始。问题是时间太紧了,冬季测试一月份就开始了,我们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其他车队呢?”
“法拉利和迈凯伦去年就在搞KERS了,他们有经验。我们起步晚了,至少要落后他们半个赛季。”
徐朗沉默了一会儿。
“那DRS呢?”
“DRS相对简单,就是一套液压机构,技术上没什么难度。但问题是,DRS的效果取决于赛车的整体空力设计,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套系统在赛道上到底能带来多大的优势。”
“轮胎呢?”
“倍耐力的新胎我们测试过了,比普司软很多,衰减速度也快很多。好消息是,你的驾驶风格比较平滑,对轮胎的保护应该没问题。坏消息是,费尔南多和塞巴斯蒂安的驾驶风格也偏向平滑,他们在轮胎管理上也不会吃亏。”
徐朗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情况他已经清楚了——2011年,红牛不再是那个一枝独秀的红牛了。
接下来的几天,徐朗泡在工厂里跟工程师们一起研究RB7的改进方案。他虽然不是工程师出身,但两世的经验和直觉让他总能提出一些有用的建议。比如KERS的散热问题,他提议把电池组移到左侧,上面是冷却水箱,油箱在右侧,这样重量也平衡一些,利用燃油来吸收热量——这个方案工程师们讨论了半天,最后觉得可行,连夜改了设计图。
十二月的第二周,徐朗飞去了摩纳哥。
国际汽联的年度颁奖典礼在蒙特卡洛歌剧院举行,每年都是F1圈子里最重要的社交场合。各路车手、车队老板、赞助商大佬齐聚一堂,西装革履,觥筹交错。
徐朗穿了一套黑色的定制西装,胸口别着五颗钻石形状的胸针,代表五个世界冠军。他走进会场的时候,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五冠王。
现役车手里,只有他和迈克尔达到过这个高度。真实的历史迈克尔拿了七届世界冠军,徐朗的到来硬生生抢走了2004那个,终结了迈克尔的四连冠。
“徐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徐朗回头一看,是费尔南多。
费尔南多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笑容——看起来友善,但徐朗知道这家伙心里肯定还在为阿布扎比的失利耿耿于怀。
“费尔南多。”徐朗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恭喜你,实至名归。”费尔南多说。
“谢谢。承让承让,你今年也跑得很好,明年继续加油。”
费尔南多笑了一下,喝了一口香槟,然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明年规则变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徐朗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笑了笑:“是啊,一切都不一样了,但竞争还是一样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各自端着酒杯走开了。
颁奖典礼本身没什么新鲜的——徐朗上台领了冠军奖杯,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拍了照,然后就是无尽的社交。他跟红牛的老板聊了几句明年的预算,跟倍耐力的高层聊了新轮胎的特性,跟几个赞助商代表喝了酒,笑得脸都僵了。
典礼结束后,徐朗当晚就飞回英国。脱掉西装,洗了个赞躺在床上刷手机。
孙大龙发了几条消息过来,都是在芬兰测试的照片——雪地里的雅力士、满头大汗的自拍、刘丽娜裹成粽子的搞笑造型。最后一条消息是:“朗哥,测试通过了!米科说我明年可以跑WRC2!”
徐朗看完,笑了一下,回了一条:“牛逼。回来请你吃饭。”
然后他又刷到了朱家桐的消息。
“朗哥,大鹏24小时耐力赛的报名情况出来了。GT3组已经有十二支车队确认参赛,TCR组更多,二十六支。另外还有一件事——你猜谁报名了?”
徐朗回了一个字:“谁?”
“赖特。”
徐朗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好几秒。
赖特。
韩国站从后面撞他出去的那个黑鬼,差点毁了他今年的年度冠军。
他来大鹏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