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凑过去一瞧,白纸上歪歪扭扭画着个竹篮,旁边还有三头小牛的简笔画。
脑海里那根粗绳子的画面突然跟这幅图对上了,像是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
“三哥……你该不会是想……”
他哈哈大笑,笑声里透着股疯狂:“没错!人手加上三头牛,再把拐子针和绳索全部加固,绝对能把自来石硬生生拽偏!”
这脑洞开得太大,我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忍不住质疑:“三头小牛犊子?那点力气够干嘛?”
“喂啊!”
孙老三兴奋得满脸通红,压低声音道:“云峰你琢磨琢磨,下去的那个洞口就巴掌大,稍大点的物件根本塞不进去。
咱们可以用篮子把牛犊放下去,让它们在里面吃饲料慢慢养大,等力气够了再动手!”
听完这话,他眼里冒着精光。
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一脸担忧:“三哥,没发烧吧?怎么尽说胡话呢?”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力道大得生疼:“干不干?云峰,你跟我和老大一起干!”
看着他一脸郑重其事的样子,我苦着脸劝道:“可把头已经决定退出了,三哥,这事儿不好办啊。”
“把头的事不用管,咱们三个自己来。”
“这……瞒着把头干?这不合规矩吧?”
他突然站起身,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肩膀,眼神深邃:“云峰,老大这几天不在,你是不是以为他还在外面跑?”
“其实,他早就回来了。
就在顺德城里藏着呢……”
夜色深沉,凌晨一点多。
孙老三神神秘秘地带我绕了一大圈,避开王把头的耳目,来到一处隐蔽的宅院。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烟味扑面而来。
几天没见,孙老大赫然出现在眼前。
更让我意外的是,角落里还站着那个女人——一颗痣。
三支香静静燃烧,青烟缭绕。
在一颗痣的注视下,我们三人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
孙老三对着香炉合十,声音低沉而决绝:“此计凶险,前路未卜。
若咱兄弟埋骨于此,绝不后悔;若能活着出来,哪怕全天下的警察通缉,也无怨言。”
“老孙家讲究落叶归根。
就算二哥最后只剩一副白骨,我们也一定让他魂归故里。”
“我是,孙连天。”
“我是,孙连星。”
“我是,项云峰。”
三人异口同声,掷地有声:“今日结拜,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话音落下,三人伏地,重重磕头。
一颗痣站在阴影里,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异色。
真是胆子大到敢想不敢做,做的事别人连想都不敢想。
明知是老虎窝,还得往里面跳。
现在回想起来,我都觉得脸皮发烫。
都什么年代了,谁还搞这套烧香磕头拜把子的老掉牙戏码?
可当年那一刻,我心里是真的热血澎湃。
这就是男人之间最纯粹的情义变化。
三个大老爷们儿,胆肥得能撑破肚皮。
脑子里哪还有半点规矩?什么姚玉门的警告,王把头那阴鸷的眼神,全被我们甩到了九霄云外。
心里就一个念头:搞把大的。
非要撬开那扇石门,看看里头究竟藏着什么宝贝。
事后清点战利品,孙老大出手快,卖了一半青铜器。
剩下那些,连同那个刻着“芥候带子”
铭文的青铜豆,全进了王把头的腰包。
分钱那天,大伙儿围成一圈。
王把头当然不知道我们私下里的盘算。
那是我头一回见到这么多钱。
厚实的塑料袋鼓囊囊的,里面塞满了一沓沓钞票。
每叠一万块,码得整整齐齐,像砖头一样。
那时候还在用第四套人民币,蓝底色的百元大钞,一捆一万,白纸封扎。
“老三,拿着。”
“老大,你的那份。”
“小红,这是你和手下兄弟们的辛苦费。”
一颗痣伸手捏了捏塑料袋,发出沙沙的响声,咧嘴笑道:“多谢把头赏饭吃。”
王把头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我,推过来一个袋子。
“云峰,刚入行,出力不少。
这点心意,别嫌薄。”
看着沉甸甸的袋子,我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
“把……把头,这有多少?”
“十三万。”
他语气平淡,仿佛说的只是零花钱。
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做梦都不敢想。
“把头,我还欠你五万呢。”
我下意识要去拆袋子。
“不用。”
王把头摆手打断,“入行的第一笔钱,沾手不吉利。
先留着当彩头,那五万的事,以后再说。”
我点点头,没再推辞,把钱收好。
这一票的收入,顶得上大姑夫农家乐三四年的净利润。
这就是我的第一桶金。
猫走猫道,鼠钻鼠洞。
项云峰,我要翻身了!
至于二哥的那份,王把头说暂且保管一年。
若人未归,便转给孙老大代持。
我好奇是谁接的货,后来问起孙老大。
他说买家是个“跑港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