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生嗤笑一声,语气戏谑,“没看见小矮人,倒该问问白雪公主在哪儿。”
我心头火起,正欲发作,红姐忽然抬手制止。
“别动。”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心猛地一沉。
土面上,赫然印着一行脚印。
那鞋印小得离谱,甚至比旧社会女人的三寸金莲还要窄上一圈。
看轮廓,像是五六岁孩童留下的。
更诡异的是,这脚印 无履。
且仔细看,只有四个趾印。
大脚趾的位置,空荡荡的,像是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
看着那残缺的印记,我喉咙发干,咽下一口唾沫。
红姐和陈建生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我们在被窥视。
比被人跟踪更可怕的,是不知道对面站着的是人是鬼。
这意味着,这片林子并不只有我们三个活物。
未知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陈建生也不再插科打诨,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土工……”
我强压住颤抖,试探着问,“会不会是你们队里的人?比如……身形特殊的残疾者?”
陈建生脸色阴沉,摇了摇头:“不可能。
之前出事的都是兄弟,队里哪来的侏儒?”
既然查无踪迹,也不敢贸然前行。
商议片刻,决定就地扎营,休整一晚。
入夜,风声呼啸。
三人轮流守夜,谁也不敢睡实。
轮到我的班次,是凌晨一点到三点。
篝火是陈建生点的。
他拿着火折子,引燃了收集来的枯枝败叶。
我们就地休息的地方,紧挨着一座低矮的小土丘。
因为植被稀疏,视野相对开阔,才选了这里。
火势噼啪作响。
熬到后半夜两点多,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我死死咬着牙关,心里默念:不能睡。
实在扛不住,我便狠狠掐了一把大腿肉。
刺痛感让我清醒了几分。
红姐和陈建生已经昏睡过去。
我又添了两根柴火,试图用这点动静提神。
脑袋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点。
就在这时——
“啪!”
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像是有什么硬物,狠狠砸在了头上。
身侧碎石滚落的声音,像惊雷般炸响。
我猛地睁开眼,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借着微弱火光,我僵硬地转动脖颈。
前方三十米外,黑影伫立。
那东西身形矮小,头戴一顶夸张的折沿帽。
身上裹着的黑袍破烂不堪,沾满尘土,散发着一股腐烂气息,仿佛刚从墓穴里爬出的尸衣。
“幻觉……一定是梦。”
我狠狠掐住虎口,尖锐痛感确认了现实。
头顶再次传来破风声。
一颗土块擦着我的脸颊飞过,没中。
恐惧如潮水淹没理智,我连滚带爬退向陈建生。
伸手推他,没反应。
心一横,直接上手掐大腿。
“你特么有病?”
陈建生惊醒,怒骂出声。
我脸色煞白,手指颤抖着指向身后。
睡眼朦胧的陈建生顺着方向望去。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疯狂揉眼。
我们对视,彼此眼中的惊恐清晰可见。
陈建生嘴唇哆嗦,声音压得极低:
“闭嘴。
装睡。
别回头。”
说完,他重重躺倒,闭上双眼。
长夜死寂,无人言语。
次日清晨。
红姐目光扫过我们惨白的脸,皱眉问道:“昨晚没睡好?”
压在胸口,我犹豫再三,不敢开口。
最终是陈建生打破了沉默。
听完经过,红姐转头盯着我:“云峰,真看见了?”
我攥紧拳头,沉重点头。
陈建生警惕地环顾四周,压低嗓音:
“我就说奇怪,之前埋下的钺不可能凭空消失。
定是那怪物搞鬼。”
“看清正脸了吗?”
红姐追问。
“没有。”
“帽子很大,衣服也是捡来的破烂,遮得严严实实。”
我努力回忆细节,“什么特征都没露出来。”
三人低声商议后,定下暗策。
起初我想退缩,建议立刻撤离,远离是非。
红姐却摇头否决。
她眼神坚定,直觉告诉她谜团背后必有利益,不能就此放手。
白天行动时,我们低头疾行,避免与任何事物对视。
食物只敢吃那些野果充饥,绝不敢乱碰其他东西。
夜深沉,篝火噼啪作响。
没人守夜。
我和陈建生、红姐并排躺在滚烫的泥地上,双目紧闭,呼吸绵长,看似早已陷入沉睡。
实则,谁都没睡。
都在装模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