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家待我不薄,逆贼的鬼话,半个字我都不会信。”
城墙上的低语声渐渐变成了 裸的咒骂。
守城的奴仆们眼神闪烁,贪婪与动摇在人群中蔓延。
城下的高升见状,抚掌大笑:“只要开门,金银美女,你们想要什么便有什么!”
有人心动了。
手已搭上了绞盘。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且带着怒意的娇喝声,如惊雷般炸响。
“住口!”
“甄家何时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有本事站出来,指证我的罪状!”
人群分开。
一身猩红斗篷的女子踏出身影。
她身姿高挑,眉眼如画,肤白若雪,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落腰际。
正是甄家的大 ,甄姜。
年仅十六的她,不仅容貌倾城,更以仁慈着称。
每逢灾年,甄家门前必排起长龙,皆是来领粥的百姓。
无极县半数人家,都受过她的恩惠。
此刻,那双原本温柔的眸子里,燃烧着凛冽的寒光。
她目光扫过那几个叫得最凶的汉子。
“陈六。”
甄姜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当年你父亲病逝,家中欠下赌债,连买棺材的钱都没有。”
“是你跪在甄家门口磕头,求我甄家施舍一口棺木,好让你父亲入土为安。”
“如今,你竟敢忘恩负义?”
壮汉陈六脸色煞白,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
他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字句,只能痛苦地抱头。
甄姜没有停步。
莲步轻移,指向下一人。
“宋三。”
“你是北边逃荒来的流民。”
“若不是甄家赐你一碗热汤,你早就冻死在荒野之中。”
“今日想背叛,良心就不痛吗?”
宋三面红耳赤,羞愧难当,直接伏在地上痛哭流涕。
甄姜每走一步,便点一人之名。
这些名字背后,都是甄家曾伸出援手的穷苦人家。
她站定城墙正中,朗声道:
“我甄家富甲一方,但从未行差踏错半步。”
“每逢大旱 ,父亲总是开仓放粮,救活无数性命。”
“知恩不报,泯灭人性,这与禽兽有何区别?”
城墙上的气氛瞬间逆转。
刚才那些被高升蛊惑的人,此刻脸上 辣的疼。
他们大多也是底层出身,若非高升煽风 ,怎会生出反心?
被甄姜这一番话当头棒喝,羞愧感如潮水般涌来。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妈的,再敢胡咧咧,老子砍了他!”
“甄老爷对我们有大恩,没他家,咱们早饿死好几回了!”
“就算开了门,那叛军能放过我们?不过是刀俎鱼肉罢了!”
士气彻底稳住。
甄姜看着众人逐渐坚定的眼神,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从容的笑意。
“诸位放心。”
“无极县离中山郡不远。”
“我表哥叶枫,早已暗中训练了一支商队护卫队伍。”
“领队者,乃是一位中天境武者。”
“用不了一日,援兵必至。”
“到时候,这群乌合之众,插翅难飞。”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甄姜立于城头,目光扫过下方那些连像样攻城具都凑不齐的黄巾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连破城的家伙事儿都没有,也敢妄图撼动无极?”
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住了城内最后一丝慌乱。
城墙之下,高升脸色铁青。
他原本想坐山观虎斗,看这甄家内部狗咬狗,好坐收渔利。
可如今看来,这群残兵败将竟还抱着必死的决心。
那些嘶吼声穿透风声,直冲耳膜:
“誓死守卫无极!”
“护持老爷!护持大 !”
高升眯起眼,视线黏在甄姜那张绝美的脸上,眼底翻涌着令人作呕的贪婪与淫邪。
既然软的不行……
那就硬的来。
“吹号。”
他挥手下令,声音阴冷。
呜——
凄厉的号角声撕裂长空。
万余黄巾如决堤洪水,嚎叫着扑向城墙。
“放箭!”
甄姜一声令下,守军虽少,却毫不怯战。
惨烈的绞肉机就此启动。
起初,滚木礌石混合着火油沸水,确实砸得黄巾军人仰马翻,尸横遍野。
但一旦双方短兵相接,人数劣势便暴露无遗。
守军多是临时征召的壮丁,缺乏训练,哪怕士气高昂,也难以弥补体能与经验的差距。
一场血战下来,天光渐暗。